乾元殿外的喊殺聲與慘聲，如同死神的喪鐘，一聲聲敲擊在偏殿每一個人的心頭。殿燭火搖曳，映照着一張張蒼白而驚恐的面孔。曾經權傾朝野、意氣風發的首輔李綱，此刻彷彿蒼老了十歲，袍褶皺，髮髻散，那雙慣於運籌帷幄、察人心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窮途末路的瘋狂與一難以掩飾的恐懼。

他手中攥着一卷剛剛草擬完畢、墨跡未乾的詔書，容是廢黜太子，改立三皇子，並加封他自己為“攝政王總理朝政”。只要蓋上那方傳國玉璽，他便能名正言順地掌控這個帝國，至是名義上。

然而，那方象徵著至高皇權的玉璽，此刻正被司禮監掌印太監劉保死死抱在懷裡，蜷在角落，如同篩糠般抖，尖細的嗓音帶着哭腔：“首、首輔……外面……外面好像頂不住了！咱們……咱們還是快走吧！”

“走？往哪裡走？！”李綱猛地回頭，眼神兇狠如困，聲音嘶啞，“宮已破，蕭戰恐怕也已殉國！此刻出去，就是自投羅網！”他一把搶過劉保懷裡的玉璽，冰冷的讓他稍微冷靜了一，但手指卻因用力過度而關節發白。

“必須用印！只要詔書生效，我們就是奉‘詔’行事！陳默就是叛逆！”李綱如同魔怔般低吼，目掃向殿另一個影——被兩名宦“攙扶”着，面慘白、釵歪斜的當朝皇後，太子的生母。

“皇後娘娘！”李綱上前一步，語氣帶着最後的脅迫與偽裝的恭敬，“請用璽吧！此乃為了江山社稷，為了三皇子殿下的安危！只要您用了印，臣保證，您與三皇子殿下必將安尊榮！”

皇後渾抖，眼中含淚，卻倔強地扭過頭去：“李綱！你……你狼子野心！囚本宮與太子，行篡逆！本宮寧死，也不會為你這國賊背書！”

“你！”李綱然大怒，最後一耐心耗盡，臉上戾氣橫生，“那就別怪老臣無禮了！劉保，抓住的手，給用印！”

劉保嚇得一哆嗦，看着狀若瘋魔的李綱，又看看外面越來越近的喊殺聲，哪裡還敢手。

就在這僵持不下、李綱幾乎要親自手之際——

“嗤啦——！”

一聲輕微的、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響，在寂靜的偏殿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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