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椅上的老皇帝，依舊半闔着眼，彷彿殿下的爭吵與他無關。只有那偶爾微微一下的眼皮，顯示出他並非全然未聞。他老了，力不濟，更不願在晚年再起大的刀兵。陳默……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，似乎是個能打仗的，在邊陲也確有些功勞。如今鬧出這麼大靜，是該管管，但李卿說得也有道理……國庫空虛，北方不安寧……

就在爭論愈演愈烈之際，一直沉默不語的宰相楊文淵，輕輕咳嗽了一聲。

聲音不大，卻彷彿帶着某種魔力，讓激烈的爭吵聲瞬間低了下去。所有目都集中到這位三朝元老、百之首的上。

楊文淵緩步出列，他年近古稀，形清瘦，面容儒雅，一雙眼睛卻深邃如潭，彷彿能悉人心。他先是對座躬一禮，然後才平靜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：

“陛下，諸位同僚。陳默之事，關乎國，確需慎重。”

他目掃過眾人，語氣平和，不帶毫火氣：“王史憂心國本，李尚書顧及大局，皆有其理。然老臣以為，此事關鍵在於‘度’。”

“陳默擅改祖制，其行可誅。然其地民生安定，其軍戰力可觀，其勢已非尋常地方豪強可比。此乃實。”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，“然則，其地終究偏於一隅，人口、資源有限。其新政能否持久？其部是否鐵板一塊？其與周邊勢力關係如何？這些，我等皆知之甚。”

“此時若大張旗鼓，興師問罪，一則恐其狗急跳牆，二則耗費國力，三則……若戰事不利，反損朝廷威儀。”楊文淵話鋒一轉，“然，若一味姑息縱容，任其坐大，亦非良策。”

他最終看向皇帝，提出了自己的建議：“老臣愚見，可雙管齊下。明面上，陛下可下旨申飭，斥其違制，責令其限期改正，並派一得力幹員為‘宣使’，前往‘宣’，實則探查其虛實、分化其部。暗地裡，樞院與兵部當令周邊鎮軍，加強戒備，暗中調度，做好應變準備。同時，可令暗衛細作，加對其滲，獲取核心報。”

“若其接旨悔改，出權柄，自是最好。若其奉違，甚至抗旨不尊……”楊文淵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寒，“屆時，我軍已準備充分，報已然在手，再行雷霆一擊，方可事半功倍，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
此言一出，殿多數員，包括之前激烈反對的李翰，都微微頷首。楊相此策，既維護了朝廷面，避免了即刻開戰的風險，又為後續行埋下了伏筆，可謂老謀深算，面面俱到。

龍椅上的老皇帝終於睜開了渾濁的雙眼，緩緩掃視了一下群臣，聲音帶着一疲憊和沙啞：

”。揚張可不，事行策依，部兵、院樞。思再朕容……選人使宣。默陳飭申旨擬閣着。言所卿楊依就。奏准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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