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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業革命:從流放之地開始_第99章 利益之殤,豪強暗聚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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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龍潛律》下張衙的人頭落地,如同一聲喪鐘,在所有昔日作威作福的豪強士紳心頭敲響。那“眾生平等”的律條,不再是紙面上的空文,而是化作了懸於他們頭頂、寒閃閃的利刃。然而,比失去司法特權更令他們痛徹心扉、如喪考妣的,是《均田令》對他們賴以生存的基——土地與佃戶——的徹底剝奪。

安臨縣城西,一座門楣高大、庭院深深,此刻卻顯得格外森沉寂的宅邸。這裡便是昔日縣最大的地主之一,劉老爺的府邸。往日里門前車馬喧囂、賓客盈門的景象早已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來的抑。厚重的朱漆大門關閉,連角門都只開一道隙,着戒備與恐慌。

宅邸深,一間門窗閉、只點着幾盞昏暗油燈的書房,煙霧繚繞,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劉老爺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,原本富態白凈的麵皮此刻灰敗中着鐵青,一雙細長的眼睛裡布滿了,閃爍着怨毒與不甘的芒。他手中攥着一份《龍潛律》的抄本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
下首坐着七八個人,皆是安臨縣及周邊往日里有頭有臉的豪強地主。有的頭大耳,穿着綢緞卻難掩驚惶;有的乾瘦明,眼神閃爍不定;還有的一臉橫,顯然是養有私兵、慣於逞兇鬥狠之輩。此刻,他們都如同斗敗的公,又像是被到懸崖邊的困,聚集在這最後的巢里。

“諸位都看到了?都聽到了?”劉老爺的聲音嘶啞,帶着一種抑到極致的怒火,“那張員外家的崽子,說殺就殺了!下一個會是誰?是你?還是我?!”

他猛地將手中的律法抄本摔在桌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嚇得幾個膽小的渾一哆嗦。

“均田!均田!他陳默一句話,就將我等祖祖輩輩辛苦積攢的田產,生生分給了那些泥子!”一個姓王的員外捶打着桌面,哭喪着臉,“我家兩千多畝上好的水田啊!如今只剩下區區兩百畝的‘自留地’!這讓我一家老小往後怎麼活?!”

“我那五百多佃戶,如今都分到了地,誰還肯給我租子?”另一個李姓鄉紳咬牙切齒,“沒了租子,沒了那些賤民伺候,難道要我等親自下地刨食不?簡直是斯文掃地!禮崩樂壞!”

“還有那勞什子掃盲夜校!”一個面相鷙的孫老爺惻惻地道,“讓那些泥子認了字,懂了算法,以後就更不好糊弄了!這陳默,是要絕我們的啊!”
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訴說著自家的損失與憤懣。他們失去的不僅僅是土地和佃戶,更是那種高高在上、掌控他人命運的特權與尊嚴。龍潛谷的新政,如同一把鐵犁,將他們賴以生存的千年凍土徹底翻了個底朝天。

是抱怨有何用?”劉老爺猛地一拍桌子,止住了眾人的喧嘩,他眼中凶,“那陳默小兒,仗着有幾分蠻力,幾件奇技巧的事,就敢如此倒行逆施!他這是要與天下士紳為敵!”

前傾,低了聲音,如同毒蛇吐信:“他以為有了那些泥子的支持,有了那什麼狗屁《龍潛律》,就能高枕無憂了?做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