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西王十日後即將親臨火家哨站巡視的消息，如同投平靜湖面的巨石，在余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與面對野人時的勇猛無畏截然不同，一聽到父親要來，他整個人眼可見地變得焦躁、張，甚至有些魂不守舍。

議事廳里，余火盛宣布這個消息時，特意瞪了余樹一眼，聲如洪鐘地警告道：“樹小子！王爺這次來，主要是巡視防務，查看戰損，你給老子打起神來！別整天弔兒郎當的！這次要是再敢臨陣逃，或者在你爹面前出什麼幺蛾子，看我不了你的皮！”

余樹耷拉着腦袋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全然沒了平日里的跳。

一旁的白曄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清澈的眼睛里滿是好奇和不解。

趁着眾人散去的間隙，他悄悄拉住余樹的角，仰着小臉，純真地問道：“余樹哥哥，鎮西王是你的爹爹呀，你為什麼那麼怕他呀？我……我沒有爹爹，但是如果有的話，我一定會很想見他，不會怕的。”

余樹被白曄這直白而天真的問題問得一怔，看着年那雙不染塵埃的眼睛，他張了張。

嚨里卻像是堵了團棉花，最終只是苦地笑了笑，胡了白曄的頭髮，語氣複雜地低聲道：“小子……你不懂。有些事，沒那麼簡單。”

他沒有解釋，也無法對這樣一個純凈的孩子解釋那種夾雜着敬畏、自卑、認可又害怕失的複雜。

他掙白曄的手，有些倉促地轉離開了。

是夜，月朗星稀。經歷了白日的喧囂與心的波瀾，哨站大部分區域都已沉寂下來，唯有巡邏兵士規律的腳步聲偶爾響起。

在安排給客人居住的獨立小院里，余樹沒有待在房間，而是獨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，手邊放着一壺酒，卻半天沒有喝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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