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棄子權臣_第390章 歸程(13)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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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等眾人反應過來,豆大的雨點便裹挾着狂風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,起初只是零星幾點,轉瞬便傾盆之勢,集的雨線如銀鞭般打着天地間的一切。雨點砸在馬車車廂的錦緞簾幕上,發出“噼啪”的脆響,落在地面的碎石上則濺起細的泥花,山間土路本就混雜着腐葉與黏土,經雨水一衝,瞬間變得泥濘不堪,表層的浮土被沖刷殆盡,出底下的黏土,踩上去便會深陷其中。車碾過泥濘路段,捲起厚厚的泥漿,車轍深陷,每前行一步都格外艱難,偶爾還會陷路面的坑窪之中,車隨之劇烈顛簸,車廂墊都難以緩衝這份震,連固定的搖籃都跟着輕輕晃

風勢愈發猛烈,裹挾着雨水灌進車廂隙,帶來刺骨的涼意,原本還算安穩的車廂瞬間被風雨的喧囂與顛簸籠罩,與前兩日驛站的靜謐形鮮明對比,也為這趟歸程添上了幾分突如其來的波折。

車廂的顛簸愈發劇烈,車碾過坑窪時,整輛車都劇烈晃,鋪着厚墊的座椅都跟着偏移,案几上的茶水盞被晃得叮噹作響,險些摔落。蘇青鳶下意識地將蕭長寧摟在懷中,手臂如鐵圈般環着孩子的腰,掌心牢牢在他溫熱的後背,將他的小子完全護在自己前,生怕顛簸傷了孩兒。的臉本就因產後虛帶着幾分蒼白,此刻被劇烈震與風雨的喧囂一擾,更添了幾分灰敗,瓣被牙齒無意識地咬得泛白,額角滲出細的冷汗,連指尖都因用力而泛青,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慌,卻仍強撐着不讓自己失態——知道,自己此刻不能慌,否則懷中的孩子只會更害怕。

蕭徹見狀,立刻側將母子二人牢牢攬懷中,寬大的臂膀如堅實的屏障,將他們護在下,用自己的脊背與膛隔絕着車的顛簸與從隙灌進來的寒風冷雨。他的掌心扣着蘇青鳶的肩頭,力道沉穩而厚重,帶着不容置疑的安穩,彷彿要將這份力量傳遞給,驅散心頭的慌。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他微微低頭,薄在蘇青鳶的耳畔,聲音得極低,卻清晰地穿風雨的喧囂,帶着溫熱的氣息拂過的耳廓,語氣里滿是篤定與溫,“我護着你和長寧,絕不會讓你們半分傷。”

懷中的蕭長寧本就被悶熱折騰得不安,此刻被這般劇烈顛簸驚醒,瞬間被嚇得哇哇大哭。那哭聲稚而尖銳,帶着極致的恐懼,混着狂風的呼嘯與雨點的噼啪聲,在狹小的車廂,格外刺耳。孩子的小子劇烈扭着,小手攥着蘇青鳶的襟,小臉漲得通紅,淚水混着驚出的冷汗,順着臉頰落,模樣看得人心疼。蘇青鳶強下心頭翻湧的慌,深吸一口氣,微微調整姿勢,讓孩子更安穩地靠在自己肩頭,另一隻手輕輕拍打着他的後背,作雖因顛簸有些不穩,卻依舊輕,聲音帶着刻意放的溫潤,一遍遍地聲哄勸:“長寧乖,不哭不哭,娘在呢,爹爹也在呢……我們很快就安全了,不怕不怕。”

蕭徹一邊用臂膀護着妻兒,穩住二人的形,一邊騰出一隻手,迅速掀開車簾一角。冰冷的雨水瞬間順着簾灌進來,打了他的袖,狂風也裹挾着塵土撲在臉上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他眯着眼,目快速掃過周遭,在風雨中鎖定路旁不遠約可見的山廓,隨即對着外側的侍衛統領高聲喊道:“前方有山!護着馬車往那邊去,放緩速度,切勿慌!注意路面,謹防摔落!”聲音沉穩有力,帶着將軍臨危時的鎮定,瞬間穩住了外圍親兵的心神。喊完,他立刻放下車簾,將寒風冷雨隔絕在外,重新將妻兒摟,掌心輕輕挲着蘇青鳶的後背,繼續低聲安,用自己的沉穩,為慌中的母子撐起一片安穩的方寸之地。

“末將領命!”侍衛統領高聲應和,聲音穿風雨的喧囂,帶着不容置喙的執行力。他迅速勒住韁繩,翻下馬,即便腳下剛落地便沾了滿鞋泥濘,也毫未作停頓,當即揮手下令,將親兵們分三隊:一隊四人扶住馬車兩側的車轅,用肩頭抵住車,防止車更深的泥坑;一隊兩人在前開路,彎腰撥開被狂風刮斷的枯枝,同時用長槍試探前方路面虛實,避開藏的坑窪;餘下幾人則護在馬車後方與兩側,形一道穩固的人牆,抵狂風與散落的碎石。

此時的雨水已如瓢潑般傾瀉而下,砸在地面濺起半尺高的泥花,山路被沖刷得愈發,每一步都要格外用力才能穩住形。兩名扶着車轅的親兵腳下一,整個人重重摔在泥濘中,玄勁裝瞬間被渾濁的泥水浸,臉頰與額角也沾了泥點,甚至有一人手肘被碎石划傷,滲出跡。但他們來不及拭臉上的泥水與跡,撐着手臂猛地站起,牙關咬,再度撲回車轅旁,將全力氣都灌注在臂膀上,死死抵住車,嘶吼着與眾人一同推着馬車向前挪,泥水順着擺滴落,在後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。

蕭徹在車廂將外面的靜聽得一清二楚,眼底掠過一容,卻也深知此刻唯有儘快抵達山才能確保全員安全,便愈發收臂膀護着妻兒,低聲安着懷中仍在泣的蕭長寧。蘇青鳶靠在他肩頭,聽着外面親兵們沉重的息與車碾過泥濘的聲響,心頭滿是念,指尖輕輕攥着蕭徹的襟,默默為眾人祈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