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棄子權臣_第100章 郭黨刁難(1)

關燈

朝會的鐘聲在太和殿前沉沉響起,餘音繞着漢白玉欄杆盤旋許久,才漸漸消散在晨霧中。文武百着各朝服,按品級列整齊的隊伍,緋、青、紫袍在晨中層層疊疊,像一幅鋪開的錦繡畫卷。林硯站在翰林院員的隊列末尾,青服的角被晨風吹得輕輕晃,他雙手攏在袖中,目平視着前方的龍椅,指尖卻不自覺地攥了 —— 自從參與鹽鐵改革調研,他接連在戶部遞了三份關於鹽鐵專營弊端的奏疏,雖得到王晏的讚賞,卻也約聽聞郭黨私下裡的議論,此刻心中那不安的預,正像水般慢慢往上涌。

殿靜得能聽見香爐里青煙升騰的細微聲響,皇帝剛聽完兵部尚書關於北疆防務的奏報,正抬手眉心,就見隊列中一名着緋服的員快步出列,袍角掃過地面發出輕響。“陛下,臣有本要奏!” 張史的聲音洪亮,打破了殿的沉寂,他躬行禮時,眼角的餘卻若有似無地瞟向林硯所在的方向,那眼神里的銳利,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皇帝眉頭微蹙,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:“張史有何本奏?”

史直起,雙手捧着奏摺高舉過頭頂,語氣陡然變得嚴厲:“陛下,翰林院庶吉士蕭徹,借鎮北侯府之勢,私設鎮北商號,在各州府廣開分號,經營糧食、布料、藥材等日用品!此商號名為便民,實為與民爭利 —— 據臣派人間諜查訪,鎮北商號在青州收購糧食時,憑藉侯府勢力低糧價,比市價低了三;到了江南售賣布料,又將價格抬高五,致使當地商戶生意慘淡,已有數十家布莊關門歇業!臣懇請陛下徹查林硯,還天下商戶一個公道!”

這番話像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,朝堂上頓時掀起一陣細微的員們紛紛轉頭,目齊刷刷地聚焦在林硯上 —— 有好奇的打量,有同的輕嘆,也有郭黨員臉上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。林硯心中冷笑,他早知道郭家與鎮北侯府積怨已深,上次錢莊風波郭家折損了不銀兩,如今見他在朝中嶄頭角,自然要尋個由頭打,只是沒想到會用 “與民爭利” 這個借口。

皇帝的目落在林硯上,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蕭徹,張史所奏之事,你可有話說?”

林硯深吸一口氣,穩步出列,躬行禮時作從容不迫,青袍的褶皺都顯得格外規整。“陛下,臣有話要說。” 他抬起頭,目清澈而堅定,直視着張史,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,“張史說臣私設商號、與民爭利,實為不實之詞。鎮北商號雖由臣提議設立,但商號的所有賬目均由侯府管家與三位鄉紳共同監管,每月都會將收支明細抄錄一份呈給地方府備案 —— 所有收益中,三用於補北疆軍需,四鄉約堂的慈善事業,剩下的三則用於商號擴張,臣從未從中謀取分文私利,陛下若不信,可傳侯府管家與地方前來對質。”

他頓了頓,從袖中取出一卷素箋紙,雙手捧着遞向殿前的侍:“這是上月鎮北商號的收支賬冊副本,上面詳細記錄了青州分號收購糧食的價格 —— 當時青州遭遇旱災,糧價暴漲至每石五兩,商號為平抑糧價,以每石四兩的價格收購,比其他糧商低了一兩,反而讓百姓得了實惠;至於江南布莊,商號售賣的布料均是從蘇杭織戶手中直接採購,省去了中間商的盤剝,售價反而比當地布莊低了一,何來抬高價格之說?”

史沒想到林硯竟隨帶着賬冊,臉微微一變,卻仍強撐着反駁:“一派胡言!你敢說鎮北商號沒有壟斷經營?臣聽聞蘇州的布商聯名上書,說你們用低價傾銷,得他們無法生存!”

“張史可有證據?” 林硯反問,語氣不卑不,“蘇州府衙上個月剛遞了奏疏,稱讚鎮北商號穩定了當地布價,還附上了布商的聯名謝信,陛下可查閱庫檔案。若真有商戶因商號關門,為何從未有府上報?反倒是去年冬天,江南大雪封路,糧價飛漲,是鎮北商號開倉放糧,以本價售賣糧食,救了數萬百姓 —— 這些事,蘇州知府、揚州通判都有奏報,絕非臣信口雌黃。”

他話鋒一轉,目陡然變得銳利,直視着張史:“倒是某些家族開設的錢莊,前些日子因私自挪用儲戶銀兩、炒作糧價,導致資金鏈斷裂,捲款跑路,致使蘇州、杭州兩地數千百姓本無歸,有的人家甚至賣兒鬻償還債務。此事鬧得沸沸揚揚,陛下也曾下旨讓都察院徹查,敢問張史當時為何不站出來彈劾,反而對這些真正與民爭利、損害百姓利益的行為視而不見?莫非,那些錢莊與張史有什麼牽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