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八，杭州府衙。

陳默坐在案前，手裡着一封剛從京城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報——是朱標通過特殊渠道傳回的，紙面只有寥寥數語：

“藍玉近日稱病不朝，然其府邸訪客不絕。都察院左都史韓宜可、禮部右侍郎張衡、國子監祭酒黃子澄等人，皆曾會。錦衛暗報，韓、張二人家中近日有江南口音訪客，攜重禮。”

陳默將報湊到炭盆邊，看着火舌舐紙角，化為灰燼。

線索連上了。

韓宜可——都察院左都史，清流領袖，以剛直敢言聞名，卻是“祖制不可變”的堅定擁護者。張衡——禮部右侍郎，科舉出的正統派，與黃子澄同科，私甚篤。這二人加上黃子澄，正好構文集團中反對新政的核心三角。

而江南口音的訪客，攜重禮……除了那些被清丈的豪強士紳，還能有誰？

“大人。”門外傳來張玉的聲音。

“進來。”

張玉推門而，帶進一寒氣。他臉凝重，從懷中取出一份用油紙包裹的件：“沈府廢墟里找到的，在書房斷梁下，只燒焦了一角。”

陳默接過，打開油紙。裡面是一本半焦的賬冊，紙張脆黃，邊緣捲曲發黑，但中間部分還勉強可辨。他小心翼翼翻開，瞳孔驟然收。

這不是普通的家產賬，而是一本“人賬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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