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玉離去後，陳默獨自坐在書房裡。

炭火噼啪，映着他沉靜的臉。他在腦中梳理整個謀的脈絡：韓宜可等人在朝中製造輿論力，黃子澄在士林煽反對緒，江南豪強在地方提供金錢和人力，藍勇這樣的衛所軍則提供武力支持——這是一張覆蓋朝野、文武勾結的大網。

而他，陳默，就是這張網要捕殺的魚。

不，不只是他。是整個新政，是太子朱標推的改革，是朱元璋默許的試點，是大明可能煥發新生的機會。

不能輸。

陳默提筆，開始寫奏疏。這一次，他不再只是彙報新政進展，而是彈劾——彈劾都察院左都史韓宜可、禮部右侍郎張衡、國子監祭酒黃子澄“結黨營私、收賄賂、指使謀殺、謀嫁禍、對抗朝廷新政”。

每一句，都附上證據來源：沈萬金賬冊殘頁、半截信、藍勇營中搜出的銀票和字條。鐵證如山。

寫完奏疏，已是深夜。陳默擱筆，了發酸的手腕，忽然聽到門外有細微的靜。

“誰？”

門被輕輕推開。王鈍端着托盤進來，上面是一碗冒着熱氣的湯圓：“大人，今日臘月二十八，按杭州習俗該吃湯圓了。下見您書房燈還亮着……”

陳默這才想起，快過年了。他接過湯圓，白糯的糰子在紅糖湯里浮沉，香氣撲鼻。

“王參政，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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