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沒有盡頭。

詔獄深這間牢房，不知時辰，不見天。只有甬道盡頭那支火把，每隔幾個時辰會換一次，新火把點燃的瞬間，會陡然亮一下，將柵欄的影子拉長、扭曲，投在對面漉漉的石牆上，像張牙舞爪的鬼魅。

陳默靠着牆，一不。

下的稻草已經焐出一點微弱的溫，可氣還是從石裡鑽進來，順着脊樑往上爬，關節開始作痛。他默默數着呼吸，數着火把更換的次數——大概換了三次，應該過去一天了。

沒人送飯，沒人提審。

這種寂靜比酷刑更折磨人。他知道這是審訊的手段：先把你晾着，讓恐懼和絕在黑暗裡發酵，等神崩潰了，問什麼說什麼。

但他不能崩潰。

他必須活着出去，必須把藍玉偽造證據、誣陷忠良的真相揭出來。不是為了自己，是為了軍局那些剛看到希的工匠，為了《富民強兵策》那條還沒走通的路。

第四次火把更換時，甬道傳來了腳步聲。

不是一個人的，是兩個人的，一輕一重。輕的腳步很穩，重的有些拖沓。陳默睜開眼，向柵欄外。

兩個獄卒。

一個年輕些，二十齣頭，臉上長着幾顆痘，眼神躲閃不敢看他。另一個五十來歲，佝僂着背，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，手裡提着個破木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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