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沙里鼠”胡三的死在青村並未掀起太大波瀾。一個來歷不明、中奇毒的邊境掮客，在耗盡梁雨煙無數珍貴藥材、勉強吊了十數日命後，於一個寒風呼嘯的深夜，悄無聲息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。他死時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眼窩深陷，烏紫，皮下着一種不祥的青黑脈絡，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黑蟲子在皮下遊走。負責守夜照料的一名婦人，清晨發現時，嚇得險些暈厥。

梁雨煙親自驗看了，眉頭鎖，久久不語。陳羽聞訊，在蘇晚晴的攙扶下，也來到臨時安置的偏院柴房。

“雨煙，怎麼回事？不是用了‘七葉鬼臼’，毒暫時住了嗎？” 陳羽看着草席上那形容可怖的，沉聲問道。雖然“沙里鼠”份敏，且時日無多，但他的死，尤其是這種詭異的死狀，讓陳羽心頭蒙上一層影。

梁雨煙用一銀針，輕輕刺“沙里鼠”心口位置，拔出時，針尖竟帶着一粘稠的、暗綠中夾雜着點點金芒的詭異，在晨下閃爍着妖異的澤。將銀針湊到鼻端，極其謹慎地嗅了嗅，臉驟變，立刻將銀針丟旁邊一個裝有烈酒的陶碗中。只聽“嗤”的一聲輕響，銀針及酒，竟冒出縷縷淡綠的煙霧，酒迅速變得渾濁發黑。

“這不是普通的‘黑鴞’混合毒！” 梁雨煙聲音帶着一驚悸，“之前的毒雖然猛烈，但尚在可理解的範疇。可這……這針上的，腥中帶甜，甜中又有一極淡的、類似金屬鏽蝕和某種……腐朽香料混合的怪味，而且似乎……似乎有活！銀針不過一瞬，竟沾染如此劇毒！這絕非尋常毒藥，倒像是……像是一種極其邪的‘蠱毒’，或者某種以毒煉毒、融合了邪的‘活毒’！”

“活毒？” 蘇晚晴聽得臉發白，下意識地抓了陳羽的手臂。

“所謂‘活毒’，是毒中一種傳說中的境界。毒不再是被傷人的死，而是彷彿有了生命，能在宿主潛伏、變異、甚至……與施毒者產生某種聯繫，其控。” 梁雨煙語速極快，顯然心極不平靜，“這‘沙里鼠’所中之毒，恐怕不僅僅是要他的命，更可能……是某種追蹤、標記，或者傳遞信息的手段！他死時的異狀，和這針上帶出的毒，都像極了典籍中記載的、某些南疆或西域邪派用來控制死士、或進行邪惡祭祀的‘蠱’、‘信蠱’！”

追蹤？標記？傳遞信息？陳羽心中猛地一沉。如果真是如此，那“沙里鼠”逃到青村，得到救治，乃至最終死在這裡，整個過程，很可能都在下毒者的監控或知之中！青村的位置，甚至村中的一些況，是否已經暴？

“立刻理掉！用石灰深埋，遠離水源和村落！接過的人，全部隔離觀察，用全部燒毀！這間柴房，暫時封閉，撒上生石灰和驅蟲藥！” 陳羽當機立斷，厲聲下令，“雨煙，你立刻配製最強的驅毒避穢葯湯，分發給所有村民，尤其是接過‘沙里鼠’和近期從外面回來的人，包括我們自己！村中水井，再次嚴加查驗！”

命令迅速執行。柴房被暫時封死，被用厚布和石灰層層包裹，由秦厲親自帶人，趁着夜，運到村外數里一偏僻山坳深埋。接過的幾人都被暫時隔離在村尾一空屋，由梁雨煙親自看顧。整個青村，剛剛因搗毀“黑石嶺”而略有鬆弛的神經，再次驟然繃，空氣中瀰漫著一更加詭異不祥的氣息。

是夜，月黑風高。負責看守埋地點的兩名“獵隼”隊員，在子夜換崗時，約聽到埋的山坳方向，傳來一陣極其輕微、彷彿什麼堅東西刮泥土的“沙沙”聲，以及一種類似夜梟、卻又更加凄厲短促的怪。兩人警惕地靠近查看，藉著微弱的星，只見白日剛剛填平、還着石塊的新土墳包，似乎……有鬆的痕迹！幾塊墳的石塊，歪倒在一旁，新鮮的泥土有被翻過的跡象，但卻不見任何野或人的足跡。

兩人骨悚然，不敢久留，立刻撤回稟報。秦厲聞訊，親自帶人前往查看。到了現場，除了那被翻過的墳土和歪倒的石塊，並無其他異常。但空氣中，似乎殘留着一極淡的、與“沙里鼠”死時上散發出的、那種甜腥混合金屬鏽蝕的怪異氣味，只是淡得幾乎難以察覺，被夜風一吹，便消散無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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