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時三刻，夜如墨，萬籟俱寂，唯有山風呼嘯，穿過林間，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。青村，白日喧囂的加固工事聲早已停歇，但一種無形的、更令人窒息的張，卻瀰漫在村莊的每一個角落。火把的芒在寨牆上、瞭樓上、以及巡邏隊的手中搖曳跳，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，如同潛伏的巨在黑暗中呼吸。

陳家大院書房，燈火通明。陳羽、陳川、“鐵鷹”、劉哨、王大叔、趙衛圍桌而坐，桌上攤開着繪製細的青村及周邊地形圖，以及“夜梟”帶回的那片灰布片和木牌碎片。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。

“……布片上的腥味，雨煙仔細辨認過，是‘見愁’、‘狼毒’和某種猛禽干混合的氣味，本無毒，但極易吸引某些特定的夜行猛禽和……食腐蟲類。這很可能是對方用來追蹤，或者引導某種毒蟲猛禽的標記。” 陳羽指着布片，聲音低沉，“而木牌上的符號，王大叔請教了村裡最年長的獵戶，說像是北邊深山一些野人部落祭祀‘山魈’的圖騰，代表着‘死亡’與‘獻祭’。”

“死亡與獻祭……” 陳川倒吸一口涼氣，“他們想拿我們全村獻祭？”

“未必是全村，但目標肯定包括大哥，以及工坊。” 陳川咬牙道。

“寶昌號那人出現在鄰縣，與掌柜談，又往北去，很可能是去調集人手，或者傳遞最後的命令。” 劉哨眉頭鎖，“從鄰縣到我們這，快馬大半日，若是步行或攜帶械，最遲明晚也能到。對方很可能會在明夜，或者後夜發襲擊。”

“鐵鷹”手指在地圖上青村後山與鄰縣接壤的區域劃過：“這片區域山高林，道繞行，但有數條獵戶和採藥人走的小徑可通。對方若想秘接近，很可能會選擇這些路徑。我們已加派了雙倍暗哨，並在幾條主要小徑上布置了鈴鐺線和絆索。但範圍太廣，難免有疏。”

“所以，我們不能只等他們來攻。” 陳羽目銳利，掃過眾人，“‘獵隼’小隊訓練如何？能否執行一次前出偵察，甚至……擾任務？”

“鐵鷹”沉道：“‘獵隼’十人，已集訓五日，基本的山林潛行、配合、暗號已初步掌握，個人手也都是百里挑一。執行短距離、小範圍的偵察擾任務，問題不大。但若是遇上對方主力或高手，恐有風險。而且，我們對敵了解太，貿然前出，如同盲人象。”

陳羽點頭：“我明白。所以，這次前出，不以殺傷為目的，只為‘看’和‘聽’。看對方來了多人，從哪個方向來，攜帶何種械。聽他們有無特殊的聯絡信號，或談話容。‘鐵鷹’兄弟，你親自帶隊，挑選五名最機敏的隊員，現在就出發，沿後山通往鄰縣方向的幾條主要小徑，前出十里偵察。記住，只偵察，不接敵，若被發現，立刻撤回，以響箭為號。務必在天亮前返回。”

“是！” “鐵鷹”起，抱拳領命，眼中閃過一興。被防守多日，終於能主出擊，哪怕只是偵察，也讓人神一振。

“劉哨，” 陳羽轉向劉哨，“邊軍兄弟負責的外圍警戒，尤其是村寨正面和兩翼，絕不能鬆懈。對方也可能明修棧道，暗度陳倉，用小人馬吸引我們注意，主力從意想不到的方向突襲。所有烽火台，必須保證徹夜有雙人值守，燃料充足，隨時可以點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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