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先生，出大事了。” 沈茂才屏退左右，低聲音，語氣急促，“張承運……昨夜在延昌縣家中，暴斃了！”

“什麼？” 陳羽霍然起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張承運死了？在這個節骨眼上？

“千真萬確！” 沈茂才着額頭的冷汗，“消息是延昌縣衙快馬送到郡守府的。說是昨夜張承運在書房獨自飲酒，突發心疾，等家人發現時，已氣絕多時。縣衙作作已驗過，並無外傷，也無中毒跡象，確系猝死。但……但這時間，也太巧了！”

太巧了！陳羽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。張承運正值壯年，雖近日焦頭爛額，但似乎並無嚴重宿疾。在這個他即將發總攻、張記岌岌可危的時刻，突然“心疾”暴斃？是天意？還是……人為？

如果是人為，會是誰？張記的仇家？部爭權奪利？還是……自己這邊有人按捺不住，提前下了手？陳羽立刻否定了最後一種可能，陳川和家中眾人，沒有他的命令，絕不敢擅自行事，而且他們也沒這個能力在張宅不留痕迹地殺人。

“郡守府那邊……有何反應？” 陳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問道。

“司馬大人已親自過問，責令延昌縣衙仔細核查，不得有誤。但……” 沈茂才聲音更低，“私下有傳言，說張承運是自知罪孽深重，難逃法網，又見產業將傾，急怒攻心之下，這才……而且，趙東升的案子牽扯到他，他本就難逃干係，如今一死，許多事，恐怕也就……不了了之了。”

不了了之？陳羽心中一沉。是啊，主犯一死，很多線索就斷了。趙東升的供詞，就了死無對證。張記的產業，或許會被家族部瓜分，或許會迅速敗落，但想要藉此將張記連拔起、徹底清算的打算，恐怕要落空了。而且，張承運這麼一死，反而讓他從“罪犯”變了“悲劇人”，某種程度上，倒讓他逃了最後的審判和辱。

“便宜他了。” 陳羽緩緩坐回椅中，心中並無多快意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，彷彿蓄力已久的一拳，打在了空。他更願意在商場上，堂堂正正地將張承運擊敗，讓他親眼看着自己的商業帝國崩塌，而不是這樣不明不白地突然死去。

“陳先生，如今張承運一死，張記群龍無首，必生。你之前的計劃……” 沈茂才試探地問。

陳羽深吸一口氣，下心中的紛思緒。張承運雖死，但張記還在，威脅並未完全解除。而且，其死因蹊蹺，背後是否還藏着其他黑手？那個與張記、趙東升都有牽扯的“封先生”呢？還有延昌縣衙的周師爺？這些人都還未到清算。

“計劃不變。” 陳羽眼中重新凝聚起銳利的芒，“張承運是死了，但張記與我的仇怨，並未了結。他生前做的惡，張記欠的債，總要有人來還。價格戰繼續，貨源爭奪繼續，輿論打繼續！我要讓張記這個名號，在塑北郡徹底為歷史！至於張承運的死因……” 他看向沈茂才，“還請沈東家幫忙留意郡守府和延昌縣衙那邊的風聲。若真有人藉機渾水魚，或是想將髒水潑到陳某上，陳某也絕不會坐以待斃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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