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紹臉一陣青一陣白，握着酒杯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，他強下心中的惱怒，乾笑兩聲，試圖緩和氣氛：“孟德……你，你醉了！今日只談風月，不談軍事，不談軍事！來，喝酒，喝酒！”

曹看着袁紹那閃爍的眼神和眾人尷尬的神，心中最後一幻想也徹底破滅。他忽然覺得意興闌珊，滿腔的熱彷彿被這冰冷的現實徹底澆熄。他冷笑一聲，不再多言，對着眾人隨意一拱手：“不適，先行告退！” 說罷，也不等袁紹回應，轉大步流星地走出帳外，背影顯得格外蕭索與決絕。

回到自己營中，曹沉默良久，對侍立左右的夏侯惇、曹仁等人慨然嘆道：“我觀袁本初、袁公路等人，外寬忌，好謀無斷，干大事而惜，見小利而忘命！皆非事之人！留在此地，不過是與群狼爭食，空耗！漢室傾頹，非一日之寒，扶大廈之將傾，需另尋他路！”

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，那是一種摒棄幻想、準備獨自面對世的決然：“傳令下去，即刻拔營！我們回兗州，回陳留去！那裡，才是我們的基！”
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北平太守公孫瓚的營寨中。公孫瓚看着曹憤然離席，又聽聞劉雲已在準備撤離，他冷笑一聲，對麾下將領道：“袁紹此人，厲荏，嫉賢妒能，絕非明主。聯盟之，烏煙瘴氣，各懷鬼胎，長久下去，必生大變，屆時恐被其累！幽州尚有邊患未平，我等在此無益，不如早歸！” 當即下令，拔營起寨，率領他的白馬義從，頭也不回地向北直奔幽州而去。

聯盟崩潰的連鎖反應開始加速。兗州刺史劉岱，本就因糧草問題與東郡太守喬瑁素有嫌隙。此刻見聯盟瓦解在即，更是無所顧忌。他派人向喬瑁借糧，喬瑁自恃兵力，又以糧草不足為由，斷然拒絕。

劉岱聞報大怒，新仇舊恨湧上心頭，拍案而起：“喬瑁匹夫，安敢如此欺我！聯盟已散，尚敢恃強凌弱？” 他當即點齊本部兵馬，趁着夜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，悍然突襲了喬瑁的營寨！

喬瑁萬萬沒想到劉岱竟敢在此時手，營中毫無防備，頓時大。劉岱親自率軍衝殺，在軍之中找到了驚慌失措的喬瑁，手起刀落，將其斬殺！隨後，劉岱迅速收編了喬瑁的部眾和糧草，實力大增，但也徹底撕破了聯軍最後一點表面上的和睦。

袁紹在營中，聽聞劉岱殺喬瑁的消息，又得知曹、公孫瓚、劉雲等實力派諸侯已先後或正準備離去，看着瞬間變得冷清和混的大營，心中湧起一巨大的無力和惱怒。他知道，所謂的討董聯盟，至此已徹底土崩瓦解，再也無法維繫了。

“豎子不足與謀！皆是無信無義之徒！” 他憤憤地咒罵著，卻也無可奈何。繼續留在這片廢墟，已毫無意義，反而可能為眾矢之的。

“傳令！拔營！回渤海！” 袁紹最終下達了命令，帶着他的驕傲與失落，以及未能得到的傳國玉璽的憾，率領大軍，離開了這片他曾作為盟主、卻最終一無所獲的傷心之地。

隨着袁紹的離去，周邊，曾經連營二百里、旌旗蔽日的盛況然無存。只剩下一些弱小諸侯在廢墟間茫然徘徊，或是為了最後一點殘羹冷炙而爭鬥。曾經轟轟烈烈的關東聯軍討董之役，以一種虎頭蛇尾、訌分裂的方式，黯然收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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