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寵屏退了所有侍從，甚至連的侍都被他揮退到院外值守，未經傳喚不得靠近。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關上，室的線似乎都隨之暗沉了幾分，只剩下桌案上那盞青銅油燈的火苗，不安分地跳躍着，在父子二人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。

空氣彷彿凝固了，瀰漫著一種近乎窒息的凝重。

劉寵沒有急於開口，他只是走到桌邊，提起溫在熱水中的酒壺，緩緩斟了兩杯溫酒。他將其中一杯推到坐在對面、背靠着墊的劉雲面前，自己則端起另一杯，仰頭一飲而盡。辛辣的劃過嚨，似乎讓他翻騰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一些。

“現在，沒有外人。”劉寵放下酒杯，目如炬，牢牢鎖定在兒子臉上，“雲兒，把你夢中所得，把你所謂的‘危如累卵’、‘換種活法’，給為父說清楚。一字不！”

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帶着久居上位的威勢，以及一不易察覺的……抖。他本能地覺得，兒子接下來要說的話，可能會顛覆他數十年來的認知。

劉雲着父親目中的力，他知道，這是攤牌的時刻，也是爭取這位未來最重要盟友的關鍵一步。他沒有去那杯酒，只是微微直起了些子，讓虛弱的盡量顯得拔。他深吸一口氣，開始編織那半真半假、卻足以石破天驚的預言。

“父王可知，‘蒼天已死，黃天當立’？”劉雲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像一道驚雷，在這閉的空間里炸響。

劉寵瞳孔驟然收，猛地前傾，手肘撞在桌案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“你……你從何聽來此等大逆不道之言？！”這讖語在民間暗流涌，他為藩王，自然有所耳聞，但從自己兒子口中如此清晰地說出，依舊讓他到一陣心悸。

“夢中所得，並非聽聞。”劉雲平靜地迎上父親驚駭的目，繼續說道，“此非空來風。冀州巨鹿，有張角、張寶、張梁兄弟三人，創立‘太平道’，以符水治病為名，籠絡民心，信徒已遍布青、徐、幽、冀、荊、揚、兗、豫八州！徒眾數十萬，皆以黃巾為標識！”

他每說出一個地名，每報出一個數字，劉寵的臉就蒼白一分。這些信息，有些與他掌握的零碎報吻合，有些則更為詳盡、駭人！一個擁有數十萬信眾、組織嚴的龐大勢力，就潛伏在漢室江山之下，而雒城裡的那位陛下和袞袞諸公，還在為宦外戚的爭鬥糾纏不休！

“他們……意何為？”劉寵的聲音乾無比。

“歲在甲子，天下大變。”劉雲一字一頓，吐出了這決定的八個字，“若孩兒夢兆無誤，最遲不過三四年，就在甲子年（公元184年），張角必振臂一呼，屆時，烽火遍地，黃巾席捲天下，州郡失守，吏逃亡，煌煌四百年大漢，基將為之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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