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王！”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，在這室中回，“若天下承平，我劉子玉，願做一富貴閑人，安父王蔭庇，逍遙一世。然，大廈將傾，世已至，覆巢之下，安有完卵？”

他停頓了一下，讓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劉寵的心上。

“我劉氏，乃高祖脈，景帝之後！守土安民，匡扶社稷，乃我輩職責！但如今之漢室，中樞昏聵，已難指。與其坐等軍兵臨城下，或是被其他野心之輩吞併，為何……為何我陳國不能自立自強？！”

“嗡——”劉寵只覺得腦中一陣轟鳴。自立自強？這四個字背後蘊含的意思，他豈能不懂！

劉雲毫不退地迎着父親震驚的目，終於擲地有聲地說出了那句醞釀已久的驚世之語：

“孩兒願請父王傾力支持！以陳國為基，收流民，練強軍，聚賢才，積錢糧。平賊寇，外強敵。待時機，提一旅之師，掃平群醜，澄清玉宇！”

他的聲音因激而微微抖，但眼神卻亮得驚人：“這天下，劉姓可坐，為何偏偏不能由我陳國一脈來坐？這黎民蒼生之苦，總需有人來終結！父王，孩兒之志，不在苟安一隅，而在……問鼎天下，重鑄華夏！”

“爭霸天下”四個字，他雖然沒有直接說出，但意思已經昭然若揭！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劉寵指著兒子，手指都在發抖，他張了張，想厲聲呵斥他狂妄，想用忠君國的大義來教訓他，但話到邊，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因為兒子描繪的那幅世圖景太過真實，因為兒子眼中那熾熱的火焰，讓他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，看到了那份被歲月磨平了的、不甘人下的雄心。

更重要的是，兒子今日蘇醒後的種種表現——那迥異的眼神，那匪夷所思的“消毒”之法，那對天下大勢如數家珍般的剖析——無不指向一個事實：這個兒子，真的不同了！或許，真的如他所說，是得了天命啟示？

油燈的火苗劇烈地晃了一下，拉長了父子二人沉默對視的影。

許久，許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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