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號徹底湮滅的第三百二十七天，陳硯的指甲在衛星接收器的銹跡里摳出了一道淺痕。沙暴還沒過去，鉛灰色的風裹着礫石砸在臨時搭建的鐵皮棚上，發出“哐哐”的悶響，像極了去年冬天，他在廢棄醫院裡聽見的、瀕死者最後時刻的心跳聲。

棚子角落堆着半袋發霉的壓縮餅乾，包裝袋上的生產日期早已被風沙磨平，只剩下“應急儲備”四個模糊的黑體字。旁邊躺着他的舊筆記本電腦，屏幕裂了三道蛛網紋，電池早就廢了，此刻連開機都做不到——但陳硯還是每天用布擦一遍，不是念舊，是因為鍵盤下面夾着女兒的照片。照片里的念念剛上小學，扎着羊角辮，舉着滿分試卷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。那是信號消失前，他收到的最後一張照片。

他還能清晰地想起斷網那天的混亂。

那天是七月十五，本該是城市裡最悶熱的伏天，卻突然颳起了帶着鐵鏽味的冷風。陳硯正在電視台的導播間里盯早間新聞，屏幕上的女主播突然頓住，嘴角還維持着職業微笑，聲音卻變成了電流干擾的“滋滋”聲。緊接着，整棟大樓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，監控屏幕一個個黑下去，導播台的警報器尖嘯起來，紅色的警示燈把所有人的臉照得慘白。

“怎麼回事？電力系統故障？”副台長拍着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