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迴音號”的帆在迷霧星團的邊緣暈染開一層白的暈，像水墨滴清水。小艾趴在舷窗上，手指劃過玻璃上凝結的霧珠——眼前的星團被永恆的迷霧籠罩，霧中漂浮着無數半明的“星靈”，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，時而化作流的帶，時而聚閃爍的星塵，周纏繞的能量紋路與混沌初生帶的星軌芽如出一轍。

“是原生星族。”老柯調出能量分析圖，星靈的頻率與已知種族完全不同，卻與迷霧星團的能量場形完共振，“他們是這片星團誕生時的原生生命，從未與外界接過，星網的延到這裡，才讓他們第一次知到‘外來者’。”

小鏡的掃描儀屏幕上，星靈的能量波紋呈現出警惕的鋸齒狀，當“迴音號”靠近時，霧中的星靈突然聚集，形一道半明的牆，牆面上浮現出模糊的威脅符號——像無數把叉的刃。“他們把我們當侵者了，”小鏡快速翻譯符號含義，“這些符號的能量波很不穩定，像是在害怕的同時又想展示力量。”

織者捧着和聲晶走出星艦，霧中的星靈立刻起來，刃符號的芒變得刺眼。沒有後退，反而讓和聲晶自然懸浮，晶面流淌出和的旋律——那是從混沌初生帶星軌芽的融合之紋中提取的“共生頻率”，像春日細雨落在湖面的聲音。

旋律擴散的瞬間，星靈的刃符號漸漸模糊，有的星靈化作輕盈的點，試探地靠近和聲晶，點晶面的剎那，竟在霧中投出片段影像：原生星族在迷霧中繁衍生息，依靠星團的能量流生存，他們的通方式不是語言，是能量紋路的直接傳遞，像用影寫信。

“他們在‘看’我們的旋律。”織者輕聲說，指尖在空氣中畫出星軌鑰匙的熔合符號，“試着用他們的方式對話——能量紋路不會說謊。”

糙漢扛着撬，笨拙地模仿星靈的形態，將撬上的擰螺旋狀——那是鐵錨星表示“友好”的船錨結紋路。霧中的星靈愣了一下，隨即有幾隻化作同樣的螺旋狀，繞着他的撬飛舞，像在說“我們看懂了”。

“俺就說嘛，拳頭不行就遞煙，總有能通的法子！”糙漢咧着笑，突然想起什麼，從儲艙掏出塊星聚之環的種，種在他掌心綻放出綠的芽，“給，這玩意兒能長，你們這兒的霧看着，肯定能活。”

星靈圍繞着種盤旋，霧中的影像突然清晰起來：他們的星團正在發生緩慢的能量流失，迷霧的濃度在降低，賴以生存的能量流變得稀薄，而星網延來的，恰好能補充流失的能量，只是他們從未見過這種“外來能量”，才充滿恐懼。

“他們在求助。”小艾指着影像中能量流枯竭的區域，那裡的星靈變得黯淡，像即將熄滅的燭火，“星網的對他們來說，是陌生的養分，既需要又害怕。”

老柯控着“迴音號”釋放出一溫和的星網能量，能量在霧中化作一條明的帶，連接到能量流失最嚴重的區域。帶接到星靈的瞬間，黯淡的星靈立刻泛起澤，卻仍有部分星靈遠遠觀，不敢靠近。

“信任需要時間。”他調出星網的能量調節參數，將帶的頻率調整得與星團原生能量更接近，“就像給陌生的植澆水，不能直接灌開水，得慢慢適應它的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