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罐沒開封！”糙漢湊過去看，封布上的紅繩系著個小木牌，上面是老船長的字：“等牽星草爬滿星塵港的鐵罩，就啟封。”

織者突然指着罐底：“你們看！”罐底的石裡，竟有株活着的牽星草，藍順着須爬向岩壁，與外鐵罩上的藤蔓連了條帶。原來老船長早把種子埋在了這兒，讓兩地的草脈連在起，像看不見的線。

“這就是‘共生’啊。”輕聲說，想起《種植手記》里的話：“伴生草長在酒里，牽星草長在土裡，卻在地下纏在起。”

回程時，糙漢扛着那罐酒，小鏡抱着三罐封好的半品，老柯邊走邊哼《星塵謠》，調子比通訊里的清晰多了。織者采了把伴生草，藍紫的小花沾着水，放進小艾的畫本里當書籤，花瓣立刻在紙上印出淡淡的痕。

星塵港的暮漫上虹鐵罩時，石桌上已經擺好了開壇的傢伙。糙漢用銅刀割開封布，“啵”的聲輕響，酒香混着藍湧出來，漫過爬滿藤蔓的鐵罩，連空氣都變得甜甜的。織者把伴生草搗的倒進銅壺，小艾則在每個酒盞里放了片新鮮的牽星草葉。

“老規矩，”老柯端起盞酒，“敬沒寫完的信。”

“敬會發芽的念想。”小鏡跟着舉杯，酒盞里的藍晃了晃，映出他笑彎的眼睛。

糙漢難得沒咋咋呼呼，只是把酒杯往織者那邊湊了湊，兩人的酒盞在起，發出清脆的響。織者低頭抿了口，酒過嚨時，像有團暖順着脈散開，鐵罩上的藤蔓突然輕輕搖曳，藍里浮出行淡淡的字，像老船長的筆跡：“看，你們的故事，正順着須長呢。”

小艾趕翻開畫本，藉著酒盞的飛快地畫：鐵罩下的五個人影，壇口飄出的帶，還有岩壁上蔓延過來的藤蔓，它們在紙上慢慢連圈，把所有人都圈在中間。畫到最後，突然想起什麼，在圈外添了顆小小的星——是老船長信里說的，他打盹的那片星雲。

酒過三巡，鐵罩上的藤蔓突然集亮起，藍順着葉脈爬到每個人的手腕上，像系了圈發的繩。小鏡的通訊“嘀”地響了聲，這次傳出的《星塵謠》格外清晰，末尾還多了段模糊的笑：“傻小子們，酒得就着星子喝才夠味啊。”

眾人抬頭，只見星塵港的夜空格外亮，顆新的星正從海平面升起，軌像條藍的線，慢慢融進鐵罩的藤蔓里。織者笑着舉起酒盞，藤蔓的藍在指尖跳着，像在說：這壇酒，才剛開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