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迴音號”的引擎在夢語星的大氣層里劃出淡紫的軌跡，像支蘸了星的畫筆，在藍的天幕上留下轉瞬即逝的痕迹。小艾着舷窗，鼻尖幾乎在冰涼的玻璃上，手指在霧蒙蒙的窗面畫著圈：“真的有會唱歌的衛星嗎？它們的聲音會不會像一樣乎乎的？”

“何止會唱，”老柯調試着聲波探測，屏幕上跳的綠波紋忽高忽低，像群躍的小魚，“這顆星球的衛星是天然聲波水晶構的，每塊水晶的共振頻率都不一樣。傳說們會來這裡，讓衛星為他們的誓言譜曲——不過要是心不誠，水晶會發出刺耳的噪音，能把人震出三里地。”

糙漢正給記憶鋼片做最後的打磨，鋼片邊緣的火焰紋路在艙燈下泛着暖。“？俺看是給那些酸溜溜的傢伙設的陷阱吧。”他哼了聲，突然舉起鋼片對着小艾，“你聽，俺這鋼片現在也能跟着聲波了，要是真有噪音，俺一鋼片拍過去——”

“別鬧。”織者笑着奪過鋼片，用布去上面的指紋，“夢語星的聲波最忌諱暴力，上次有支星際傭兵隊想強行開採水晶，結果被聲波震得武全了廢鐵，人在迷宮裡繞了三天三夜，出來時嗓子都啞得說不出話。”指尖輕捻，幾縷共生草的藤蔓順着指尖爬出來，在空氣中織張細的網，“這是聲波過濾網，等下出艙戴上，能過濾掉有害頻率。”

小鏡的聲紋石徽章正微微發燙，他調出星圖上關於夢語星的記載：“聲波迷宮在星球赤道附近的峽谷里，水晶礦脈沿着峽谷蔓延了七十公里，形天然的聲學屏障。每個轉角的聲波頻率都在變化，走錯路會發‘記憶迴響’——也就是路過者留下的聲音碎片。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眾人，“據說百年前有位音樂家在迷宮深失蹤了，有人說他和水晶融為一，了迷宮的‘調音師’。”

登陸艙降落在峽谷口時，藍的天空突然飄起細碎的粒，落在皮上像冰涼的吻。峽谷兩側的岩壁上嵌滿了半明的水晶，穿過水晶，在地面投下斑斕的斑，空氣中瀰漫著類似風鈴的清響，卻又比風鈴多了層溫的震，彷彿有無數人在低聲哼唱。

“哇——”小艾剛邁出艙門，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捂住了。口的水晶牆像面巨大的鏡子，映出五人的影，而他們的影子邊緣，竟纏繞着淡金的帶，帶里約能看到過往的畫面：糙漢在鐵星打鐵時濺起的火星，織者在澤塔族培育共生草的溫室，老柯妻子刻字時專註的側臉，小艾畫滿笑臉的手繪本，還有小鏡在永恆熔爐前收起的那份未送出的樂譜。

“這是‘記憶顯影’，”織者輕水晶牆，的影子帶里立刻浮現出更多畫面——第一次跟着小鏡學習辨認星圖，指尖點錯了獵戶座的位置，小鏡沒有笑，只是握着的手，在星圖上重新畫出正確的連線，“水晶能捕捉我們心裡最清晰的記憶，把它們變帶。”

老柯的目停留在自己的影子上，那裡妻子刻字的畫面正在重複播放，他的結了，低聲說：“總說，好的記憶要像打鐵時的火候，得慢慢焐着，才不會涼。”話音剛落，周圍的水晶突然發出和緩的音符，像在回應他的話。

往裡走了約莫半公里，峽谷突然分岔三條路。左側的路口飄出孩的笑聲，右側傳來金屬撞擊的脆響，中間的路口卻異常安靜，只有水晶本的微在流。小艾指着左側路口：“那裡有笑聲！肯定是開心的路！”

“等等。”小鏡突然按住的肩膀，聲紋石徽章發出急促的“嘀嘀”聲，“聲波頻率不對，這笑聲是合的——你聽，每個音節的間隔完全一致，像錄音循環播放。”他調出探測，果然，左側路口的聲波圖譜呈現出機械的鋸齒狀，“是‘幻聽陷阱’，專門引好奇心重的人。”

糙漢往右側路口扔了塊碎石，石頭撞在岩壁上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，接着，無數金屬撞擊聲從深湧來，震得人耳發麻。“娘的，這是俺老鐵匠鋪的聲音！”他捂住耳朵，“當年俺爹總說俺砸鐵像敲破鑼，這聲音……跟他罵俺時一模一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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