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迴音號”的躍遷引擎發出平穩的低鳴，舷窗外的星流像被拉長的綢緞，在黑暗中織出流溢彩的隧道。小鏡盯着控制台前跳的星圖，坐標“永恆熔爐”的點越來越亮，像顆即將破曉的晨星。

“還有三個星時就到了。”他手按了按額前的通訊，聲波順着線路傳到船艙各，“老柯，檢查一下記憶鋼片的穩定，別到了地方掉鏈子。”

“放心，”老柯的聲音帶着金屬般的沙啞，從引擎室傳來，“昨晚給鋼片做了第三次淬火，現在度能扛住小型隕石撞擊。倒是你那聲紋石，別到了熔爐跟前突然失靈，上次在浪語星就差點沒認出自家坐標。”

小艾抱着手繪本跑過來，畫冊上的“約定圖”已經補畫了永恆熔爐的廓，爐口的火焰用金馬克筆塗得格外鮮亮。“鏡哥哥，你看我畫的熔爐，像不像會吞掉星星的怪？”指着畫面里張着巨口的熔爐，裡面畫著無數細小的點，“這些是我們收集的記憶，進去了就能永遠保存啦。”

“說不定真是怪呢。”織者端着杯泛着藍的走進駕駛艙，杯壁上攀附着細小的藤蔓，“這是用憶壤的麥田水和凝草調的‘清靈’，喝了能讓神更集中。上次在鐵星，你就是喝了這個才解開聲紋石的加信號。”

小鏡接過杯子，口帶着淡淡的草香，順着嚨下去，像有清涼的溪流淌進心裡。他點開控制台旁的儲格，裡面整齊碼放着十幾顆記憶果實——紅的熔火星系果實里沉睡着焰語花的裂聲，藍的浪語星果實裹着海眼的汐音，綠的憶壤果實里，憶星農夫的吆喝聲正輕輕震着果殼。

“都檢查過了？”他問。

“每顆都用時溶膠封了三層，”織者指尖拂過果實表面，激起一圈圈漣漪，“就算熔爐里溫度再高，也傷不到裡面的記憶。倒是你那枚聲紋石，剛才應到熔爐的能量場，波有點異常。”

小鏡了前的徽章，冰涼的金屬表面確實在微微發燙，裡面傳來細碎的嗡鳴，像有無數琴弦在同時振。“是老契約在響應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永恆熔爐不是普通的星球，是上古文明用來封存‘星盟公約’的地方。據說當年參與公約的文明，都要留下一枚記憶核心，咱們帶的這些果實，就是給新契約蓋章的‘印泥’。”

“蓋章？”小艾眨眨眼，突然把畫冊舉到他面前，“那我們的約定圖也算契約嗎？能不能蓋個章帶回來？”

“當然算。”老柯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，伴隨着金屬敲擊的叮噹聲，“剛才在引擎室發現塊老鐵板，上面刻着鐵星族的盟約，說所有路過永恆熔爐的星艦，都得留下件‘念想’。我把它打磨了塊牌子，等下掛在熔爐門口，也算咱們‘迴音號’來過的證明。”

說話間，躍遷隧道的芒漸漸和，引擎的低鳴變平穩的 hu聲。小鏡推開通往甲板的艙門，冷風裹挾着細小的星火撲面而來——永恆熔爐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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