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迴音號”的舷窗上還凝着焰語花的火痕，像層明的琥珀。當星艦駛“碎星帶”時，那些火痕突然泛起紅——這裡的每一塊隕石都帶着記憶的殘響，與淬火聲紋產生了奇妙的共鳴。碎星帶中央，一座由星骸搭建的集市正懸浮在虛空中，無數艘形態各異的星艦停泊在集市邊緣，像群圍攏在篝火旁的旅人。

“這地方比鐵星的黑市熱鬧十倍！”糙漢着舷窗，手指在玻璃上劃出殘影，“你看那艘螳螂形星艦，是‘蝕骨族’的走私船！他們手裡准有好東西！”他懷裡揣着剛鍛造的記憶鋼片，鋼片邊緣的火焰紋路在碎星帶的微中輕輕跳，像在指引方向。

織者正用凝草的拭聲紋記錄儀，與空氣接後化作銀的線，纏繞在儀上。“星骸集市的攤主都用‘記憶結晶’易，”調出集市的全息地圖，地圖上的攤位標註着不同的點，“紅是危險區，藍是安全區，而金……”指尖點向地圖中央的高塔，“是‘守憶人’的地盤，他們收集宇宙中失散的記憶，據說能拼湊出被忘的文明。”

小艾的手繪本上已經畫滿了集市的速寫：拖着鎖鏈的隕石商人、用星塵編織披肩的織星者、蹲在角落打磨記憶結晶的老工匠……最顯眼的是幅半品——一座傾斜的高塔，塔頂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發，正用金的熒筆小心翼翼地塗抹。“鏡哥哥，守憶人是不是都長着長鬍子？像故事裡的時老人？”

小鏡的聲紋石突然發燙，他順着應抬頭，只見集市中央的高塔頂端，一塊巨大的記憶結晶正在緩緩旋轉，結晶部流着彩的帶，像把宇宙的記憶擰了麻花。“那不是普通的結晶，”他調出掃描數據，瞳孔微微收，“是‘星核記憶’，裡面封存着碎星帶形前的文明殘骸——據說碎星帶原本是顆‘憶星’的行星，因一場戰爭炸了碎片，守憶人是那場戰爭的倖存者後代。”

老柯拄着拐杖，緩步走在集市的星骸步道上。腳下的碎石發出“咯吱”聲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記憶的碎片上。他的齒拐杖與地面撞時，會激起細小的粒，粒在空中聚合模糊的影像：穿着古代戰甲的士兵、漂浮在半空的城市、孩子們追逐流星的笑臉……“這些是憶星的殘憶，”老柯彎腰拾起一塊嵌着藍晶的碎石，“碎星帶的每顆石子都在哭呢，只是我們以前聽不懂。”

集市的攤位上擺滿了怪陸離的件：裝着星河倒影的玻璃瓶、能播放遠古歌謠的金屬片、刻着星圖的骨……一個裹着黑袍的攤主突然攔住他們，兜帽下出雙發的眼睛，手裡托着塊鴿子蛋大小的記憶結晶。結晶里，一段影像正在循環播放：艘星艦在火焰中炸，船員們的吶喊聲清晰可聞。

“蝕骨族的‘悲鳴結晶’，”糙漢低聲音，“據說能吸收臨死前的執念，是黑市上的通貨。但這玩意兒邪得很，沾了容易被記憶反噬。”他下意識了懷裡的記憶鋼，鋼片的溫度突然升高，像是在警示。

織者輕輕搖頭，指尖的凝草線無風自，纏上那塊結晶。線接的瞬間，結晶里的火焰影像突然扭曲，出底下藏的畫面——不是炸，而是群孩子在草地上放風箏。“是‘記憶污染’，”收回手，線已經變了灰黑，“攤主用負面記憶覆蓋了原本的溫，這樣能賣更高的價錢。”

黑袍攤主“嗤”了一聲，將結晶揣回懷裡：“懂行的倒是見。不買別，弄壞了你們賠得起？”轉就要走，卻被小鏡住。

“我用這個跟你換。”小鏡取出塊記憶鋼片，正是用焰語花淬火聲紋鍛造的那塊。鋼片在指尖旋轉，火焰紋路與結晶里的炸影像產生了共振，“它能凈化污染，讓結晶恢復原本的樣子。”

攤主的眼睛亮了，接過鋼片反覆查看，突然咧笑了，兜帽落，出張布滿疤痕的臉：“守憶人的小崽子，倒是比你爺爺會做生意。這結晶歸你了——裡面是我兒子小時候的樣子，被那幫混蛋販子用戰爭記憶蓋住，我找了十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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