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語星的海眼像一枚巨大的藍寶石漩渦，表層的海水泛着綢緞般的澤，而越往深，越暗，最後化作一片近乎墨的幽深。“迴音號”的探測艇懸浮在海眼邊緣，舷窗外的水流呈現出詭異的靜止狀態——不是真的不，而是流的速度與探測艇的懸浮頻率完同步，形了一種“態靜止”的奇觀。

“這水……在跟着咱們氣？”鐵星族的糙漢趴在舷窗上，看着探測艇外殼與海水接的地方泛起細的漣漪，“俺在鐵星的鍛造坊見過類似的，淬火時的鐵水遇到冷水，就會這麼悠。”

澤塔族的織者正調試着“生聲吶”，屏幕上跳的綠波形顯示，海眼深有強烈的生命信號，這些信號的頻率與之前記錄的珊瑚浮島、發魚群完全不同，更像是某種古老的、緩慢的呼吸。“是‘海語者’，”指着波形圖上的峰值，“浪語星的古籍記載，海眼是這顆星球的‘心臟’，而海語者是守護心臟的‘記憶載’，它們能記住浪語星誕生以來的所有故事。”

小艾抱着的手繪本，在探測艇的壁上滿了發魚群留下的磷紙，這些紙在幽暗的環境里閃爍，像片微型的星空。“老柯爺爺說，海語者是貝殼變的，”指着繪本上新畫的圖案——一隻巨大的貝殼張開着，裡面藏着無數小星星，“他還說，只要對着貝殼講故事，貝殼就會把故事變珍珠。”

老柯坐在探測艇的角落，手裡捧着那隻剛孵化的小貝類生。小傢伙已經長出了半明的殼，殼上約能看到些淡藍的紋路，像極了浪語星的海圖。“五十年前我來的時候，海眼還沒這麼活躍，”他輕輕着小貝殼，“那時候的海語者很害，只在月圓之夜才肯浮出水面，現在倒是大方了。”

探測艇緩緩駛海眼深，周圍的線越來越暗，最後只剩下探測艇自的探照燈和小艾的磷紙在發。突然，探照燈照到了一片巨大的“貝殼林”——無數半開的貝殼像一座座白的礁石，整齊地排列在海眼的壁上，每個貝殼都有探測艇那麼大，殼上的紋路在燈下流轉，像在播放無聲的電影。

“生聲吶有反應了！”織者的聲音帶着驚喜，屏幕上的綠波形突然變得集，“它們在……回應我們！”

離探測艇最近的一隻貝殼突然微微張開，出裡面珍珠般的壁。壁上，淡藍的紋路開始流，漸漸組了清晰的畫面：那是幾十億年前的浪語星，整個星球被岩漿覆蓋，沒有海洋，只有不斷噴發的火山；接着，一顆帶着巨量冰的彗星撞擊了星球，岩漿遇冷凝結陸地，冰層融化最早的海洋；最後，第一隻貝類生從海洋中誕生，它的殼上，刻着浪語星最早的汐記錄。

“是星球誕生的故事！”小艾興地拍着舷窗，“跟我在信念樞紐的歷史課上學的一樣！”

糙漢蹲在探測艇的儲藏櫃前，翻出個用鐵星特產的“記憶鋼”打造的盒子。盒子打開的瞬間，裡面存放的鐵砧號齒碎片發出輕微的嗡鳴。“俺帶了點‘見面禮’，”他咧笑，“這碎片里記着鐵砧號的故事，說不定海語者也聽。”

他控着探測艇的機械臂，將齒碎片輕輕放在那隻貝殼的邊緣。碎片接到貝殼的瞬間，淡藍的紋路突然變得明亮，畫面切換了鐵砧號在星塵中漂流的場景——鋼錘艦長的日誌、糙漢父親的鍛造聲、老柯的船歌……這些與鐵砧號相關的記憶，竟被貝殼完地“讀取”並呈現了出來。

“它們能接收外來的記憶！”織者激地調整聲吶頻率，“快把我們收集的聲紋都傳過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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