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共鳴號”的能量屏突然亮起刺目的綠，屏幕上的星圖被一團旋轉的斑覆蓋，那斑像滴在水中的墨，迅速暈染開來，將原本清晰的航線模糊一片流的綠霧。鐵星機械師猛打方向盤，星艦在霧中劇烈顛簸，金屬外殼着無形的屏障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
“這是……空間摺疊？”艾拉握扶手，看着舷窗外扭曲的星，“坐標完全了，我們好像被強行拽進了某個引力場。”

織者先輩的軌在艙炸開一片銀芒，試圖穿綠霧：“能量分析顯示是‘迴音場’，所有理法則在這裡都會被反——包括線和聲波。”他指向窗外，一道被折的星竟繞着星艦轉了個圈，像條調皮的蛇，“我們可能闖了迴音族的領地。”

星礫抱着憶念草蹲在角落，草葉上的畫面正瘋狂閃爍：有時是沉默族的石板，有時是星軌樹的葉片，最後定格在一片幽深的谷地——谷壁上布滿了鏡子般的晶，無數個模糊的影在晶間穿梭，卻始終看不清面容。“憶念草說，這裡‘迴音谷’，是迴音族的誕生地。”聲音發，“那些晶能複製所有接到的影像，卻留不住任何聲音。”

星艦終於在一片平坦的谷地着陸，艙門打開的瞬間，一的寒氣涌了進來，夾雜着細碎的“嗡嗡”聲，像無數琴弦在遠震。谷壁上的晶反着星艦的燈，將艙的景象拆分無數個碎片，每個碎片里都有一個變形的自己，看得人頭暈目眩。

“有人嗎？”鐵星機械師喊了一聲，聲音剛落下，谷壁就傳來無數重疊的迴音，有的尖銳，有的低沉，有的甚至帶着孩般的音，“有人嗎……有人嗎……嗎……”

艾拉往前走了幾步，指尖輕最近的一塊晶。晶表面泛起漣漪，映出的模樣——但那影像卻在眨眼間變了澤塔族的藤蔓，又扭曲鐵星族的齒，最後定格一片銀藍的葉片。“它們在模仿我們的記憶。”輕聲說，“迴音族能複製看到的一切，卻不懂其中的意義。”

話音剛落，晶群突然暗了下去，谷中央的地面緩緩裂開，一個由無數鏡面碎片組的生從裂中升起。它沒有固定的形態，隨着星艦員的作不斷變化：艾拉抬手時，它的碎片也跟着抬起；鐵星機械師皺眉時，它的廓也擰一團；星礫笑起來，它的碎片便折出細碎的。

“是迴音族的族長。”織者先輩的軌微微波，“它在‘觀察’我們，像學說話的孩子。”

那生突然分裂無數小塊，每塊碎片都映出不同的影像：有沉默族在石板上刻字的背影，有星軌樹芽的瞬間，甚至有艾拉小時候在源星追蝴蝶的畫面。碎片們在空中盤旋，最後組合一行扭曲的文字，懸浮在半空中——“我們……是誰？”

“你們是迴音族，能複製所有文明的語言和形態。”艾拉試着回應，“但你們想知道的，不是‘是什麼’，而是‘為什麼存在’，對嗎？”

碎片組的文字閃爍了幾下，變了另一句話：“我們……沒有自己的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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