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塵共治區的晨霧帶着水的清涼，艾拉推開記憶側廳的門時，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塊嵌在角落的星髓石。昨夜殘留的紅痕非但沒消失，反而像生了似的，在石面上蔓延出細的紋路，像一張微型的網。

“它在生長。”星礫的聲音從後傳來，他手裡拿着能量探測，探頭對準紅痕時，屏幕上跳出一串急促的警示符號，“暗蝕能量的殘留沒被完全轉化，反而在吸收織網的能量滋養自己。”

艾拉戴上防護手套，輕輕星髓石表面。紅痕像有生命般微微收，一冷的氣息順着指尖爬上來，與共生之核溫暖的脈形鮮明對比。“它在模仿織網的結構，”皺眉分析，“如果讓它織完整的網，可能會複製記憶碎片，卻只放大裡面的負面緒。”

這時，側廳的門被推開，鐵星機械師匆匆走進來，手裡捧着一個破損的記憶晶簇。晶簇里的畫面本是他與澤塔工程師合力修復星艦引擎的場景，此刻卻扭曲了兩人爭執的模樣，機械師的機械臂變了揮向對方的拳頭。“剛發現的，”他的學眼閃爍着焦慮的紅，“儲藏室里有七八個晶簇都變這樣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篡改了。”

艾拉接過晶簇，發現破損的裂痕與星髓石上的紅痕紋路一模一樣。“是暗蝕能量的‘倒影’，”肯定地說，“它沒法直接污染共生之核，就退而求其次，篡改分散的記憶晶簇，再通過這些‘被污染的倒影’滲織網。”

星礫突然指向監測儀：“快看！織網的能量流變慢了！”屏幕上，原本流暢的金曲線出現了滯，像是被無形的東西堵住了。更讓人揪心的是，“信任”主脈的金線正在變淡，上面附着的記憶碎片——那些不同文明分食、換技的畫面，正一個個變得模糊。

“得找到暗蝕能量的源頭。”艾拉當機立斷，“星礫，你帶人加固織網的防火牆；機械師，麻煩你組織大家排查所有記憶晶簇，把被污染的單獨隔離；我去查星髓石的來歷，這東西不是我們收集的記憶碎片，它怎麼會出現在側廳？”

追溯星髓石的來歷並不難。監控記錄顯示，它是三天前由一個穿灰袍的陌生拾荒者送來的。那拾荒者說這是在暗質帶撿到的“老件”，裡面藏着“很古老的故事”，登記信息時，他的簽名模糊不清，只留下一個像漩渦的符號。

“漩渦符號……”艾拉翻出共治區的訪客記錄，突然瞳孔一——三個月前，曾有個來自“熵寂星”的外使團到訪，使團徽章上的圖案就是漩渦。熵寂星是宇宙中數被暗蝕能量侵蝕過的星球，據說那裡的倖存者都了“忘者”，以收集其他文明的負面記憶為生。

“是忘者乾的。”艾拉將推測同步給星礫，“他們不是要毀滅織網，是想走‘信任’主脈的能量，用來修復自己星球的暗蝕核心。”

話音剛落，側廳突然劇烈震，共生之核的芒猛地暗了下去。“信任”主脈的金線徹底消失了，那些與之相連的記憶碎片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散落，畫面里的笑臉變了冷漠，握手變了對峙。

星礫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，帶着息：“它們來了！忘者的艦隊就在共治區外圍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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