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秋天，阿煙收到了一封信。信是一個男人寫的，字跡很：“阿煙，你好。我是漁民。每次出海，傍晚看岸上有沒有煙。有煙，就知道家在。沒有煙，心裡空。你的灶，我看到過。煙細細的，淡淡的，但它在。我知道家還在。”

阿煙把信放在窗台上，坐在那把黑石椅上，着窗外那縷煙。它還在。有人看到了。海看到了，漁民也看到了。家還在。

那年冬天，阿煙老了。他的頭髮白了很多，走路慢了許多，但每天傍晚還是會去灶邊生火。新來的守夜人站在他邊，有時候會幫他撿柴。

“阿煙叔。”有一天他們他。

“在。”

“煙會滅嗎？”

他看着那縷煙。“會。火滅了，煙就沒了。”

“沒了怎麼辦？”

“明天再點。煙會再來的。火在，煙就在。”

那年春天，阿煙走了。一個很安靜的傍晚，灶里的火還燒着，煙冒出來，斜斜的，飄到海上去。他坐在那把黑石椅上，着窗外，臉上帶着笑。新來的守夜人推門進去的時候，他已經不在了。窗台上，那三顆晶同時亮了一瞬，然後歸於沉寂。

他們站在那裡，很久沒有。然後他們走到灶邊，添了柴。火旺了，煙更濃了，飄到海上去。海接住了。

那天晚上，新來的守夜人做了一個夢。夢裡他站在一個漁村裡，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在冒煙。斜斜的，飄到海上去。海上有船，船上的人看到了煙，調轉船頭。船靠岸了，人回家了。他站在碼頭上，看着那些人下來。每個人都在笑。每個人都說同一句話：“看到煙了。知道家在這。”最後一條船上下來一個人，背着包，眼睛很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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