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笑了。“我知道。”

阿遠醒來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他起，走到老觀察室門前。門開着，那把黑石椅空着，窗台上那三顆晶在月下微微發亮。他走進去，在那把椅子上坐下。背得很直，目平靜地着窗外。

那年夏天，紀念站來了一位老人。他七十多歲，拄着拐杖，手裡拿着一個玻璃瓶，瓶子里裝着一張紙條。他站在大廳里，有些激，手在抖。

“我年輕的時候，扔過一個漂流瓶。”他說，“扔了五十年了。前幾天，有人在海邊撿到，寄給我。”

他把瓶子遞過來。阿遠接過，取出紙條，展開。紙已經發黃了，字跡有些模糊：“我大海。撿到這個瓶子的人，請告訴我，海的那邊是什麼。”

阿遠看着那行字，又看着老人。“您現在知道了嗎？”

老人點點頭。“知道了。海的那邊，還是海。但有人。”

阿遠把紙條放回瓶子里，放在窗台上，放在那三顆晶旁邊。

那年秋天，阿遠收到了一封信。信是一個小孩寫的，字歪歪扭扭：“阿遠哥哥，我今年七歲了。我想扔一個漂流瓶。我不知道寫什麼，你教我好不好？”

阿遠坐在那把黑石椅上，給回信。他寫：“寫——你好。我在想你。”

他把信寄出去的那天，海上有霧。他站在碼頭上，看着那艘載着信的船慢慢消失在白茫茫的霧氣里。

那年冬天，紀念站來了一位年輕人。他二十五歲，高高瘦瘦，手裡拿着一個瓶子，瓶子里沒有紙條，只有一枚幣。他站在大廳里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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