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，林小雨走了。一個很安靜的清晨，太剛剛升起，海面上泛着金的。坐在那把黑石椅上，着窗外，臉上帶着笑。方遠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已經不在了。窗台上，那三顆晶同時亮了一瞬，然後歸於沉寂。

方遠站在那裡，很久沒有。然後他走過去，把一條毯子輕輕蓋在上。他坐在邊的小凳子上，着窗外那片海。

那天晚上，方遠做了一個夢。夢裡他站在一片海邊，很多人在那裡。有老人，有年輕人，有他認識的，有他不認識的。他們站在海邊，手裡都拿着信。他走過去，站在他們中間。然後他看到了林小雨，年輕的林小雨，扎着馬尾辮，眼睛很亮。

“你來了。”說。

“嗯。”

“這裡很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看着他，笑了。“信送到了嗎？”

“送到了。每一封都送到了。

方遠守夜的第一年，紀念站的窗台上又多了一樣東西。那是一封信，沒有收件人，沒有寄件人，只有一行字寫在信封上：“請幫我送到海邊。”信是一個老人託人帶來的，他的孫子把它到方遠手裡時，眼眶是紅的。

“爺爺走了。走的時候，讓我把這封信送到海邊。說哪裡都行，只要是海。”

方遠接過信，很輕，裡面似乎只有一張紙。他把它放在窗台上，放在那三顆晶旁邊。那裡已經有了很多東西——貝殼、信、照片、徽章、乾花、小冊子。每一個來過的人，都留下了一點什麼。現在，又多了一個。一封不知道該寄給誰的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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