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是趙偉的母親？”

老人點點頭。“他走了快三十年了。走的時候，讓我別等他。我沒聽。”看着窗外那片海，渾濁的眼睛里有一點。“每年都來。去年病了，沒來。今年好一點了，就想再來看看。”

林遠扶着，一步一步走向那間老觀察室。推開門，從窗外照進來，將整間房間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暈中。老人站在那裡，一不。看着那把黑石椅，看着窗台上那三顆晶，看着窗外那片海。然後，慢慢走過去，在那把椅子上坐下。

坐了很久，不說話，不，只是着窗外。林遠站在門口，沒有說話。他想起陳鋒，想起李念，想起那些來過窗前的人。他們也是這樣坐着的，坐很久，什麼都不說，只是着海。

老人坐了一個小時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抬起手，輕輕那枚殘片。它是溫熱的。老人笑了，那笑容很輕，很淡，但很真。

“他還在。”說。

林遠點點頭。“在。”

老人轉過，看着他。“你是新來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老人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好好守。替他們守。替所有人守。”

老人走了。林遠站在窗前，看着那個佝僂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盡頭。他不知道還能不能再來，不知道還能活多久，不知道還會不會記得這片海。但他知道，來過。這就夠了。

那年秋天，林遠收到了一封信。信是從一個很遠的小城寄來的，字跡歪歪扭扭，像是小孩子寫的：“林遠哥哥，我今年十六歲了。讀了那本書，也看了紀錄片。我想來守夜，可以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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