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天。

陳鋒的出現了一個微妙的變化。

那天清晨，陳薇照常端着兩杯熱茶走進觀察室——一杯給自己，一杯給李念。習慣地把杯子放在窗台上，然後轉去查看共鳴應陣列的數據。

等再回頭時，看到陳鋒正站在窗檯前，低頭看着那杯茶。

他的手懸在杯子上方，那些發線輕輕着，如同試探的角。然後，他慢慢出手，食指輕輕點向杯壁——

陳薇屏住了呼吸。

那半明的手指到陶瓷杯壁的瞬間，沒有穿過。它停在了那裡，如同一個正常的、有實的人的手指，輕輕按在杯子上。

陳鋒愣住了。陳薇也愣住了。

兩個人就這樣看着那手指，看着它按在杯壁上，看着那杯茶因為微小的力而泛起一漣漪。

“你……”陳薇的聲音在抖。

陳鋒沒有回答。他只是慢慢收回手，看着自己的指尖。那裡，那些發線正在微微發亮，如同新生兒的第一次。

“覺到了。”他輕聲說，聲音里有一種難以置信，“熱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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