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天。

自從那一次微弱的閃爍之後，殘片再也沒有亮過。

陳薇和李念依舊每天清晨六點準時站在窗前，依舊發送那句永遠不會改變的問候。但日復一日的沉默，已經開始在們心裡刻下痕迹——不是絕，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接近於接的東西。

第一百二十天的傍晚，紀念站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訪客。

那是一個佝僂的老人，拄着拐杖，頭髮全白，臉上布滿深刻的皺紋。他站在紀念站的大廳里，渾濁的眼睛打量着周圍的一切，然後問：“那間觀察室，還開着嗎？”

工作人員認出了他——王海。九十三歲。那場戰役的最後一位倖存者。

陳薇接到通知時正在觀察室里記錄數據。放下手裡的工作，快步走向大廳。當看到那個佝僂的影時，心臟猛地跳了一拍。

九十三歲。比鄭教授走的時候還大六歲。比李衛東走的時候還大十一歲。那些曾經站在這裡的人，一個接一個地離開，只剩他還在。

“王老。”輕聲喊。

王海轉過頭，渾濁的眼睛看着，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後，他角微微揚起，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笑。

“你是新來的那個孩？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陳薇？”

陳薇點點頭，走過去，扶住他的手臂。那手臂細得嚇人，只剩下皮包骨頭，輕輕一都覺得會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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