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他則泡在資料室里，逐字逐句地審閱、修改那堆積如山的定型申報材料——《研製總結報告》、《設計定型基地試驗報告》、《可靠維修測試評估報告》、《標準化審查報告》、《本分析報告》……每一份報告都關乎“真理”能否順利拿到“准生證”，他不敢有毫懈怠。

燈常常亮到凌晨。累了，就用冷水沖把臉，或者靠在椅子上眯一會兒。他的辦公室行軍床上，依舊看不到人影。

在這個過程中，他也清晰地到了紅星廠自正在發生的、更深層次的變化。

總裝部派來的工作組不僅帶來了技和標準，更帶來了一套現代化的管理系和質量控制流程。以往那種略帶放、憑老師傅經驗的生產模式，正在被細化的流程卡、標準化作業指導書和嚴格的質量追溯系所取代。

許多年輕的工人和技員，如同海綿吸水般，如似地學習着這些新知識、新方法。他們眼中閃爍着求知的芒，因為他們都明白，掌握了這些，就意味着掌握了未來

父親陳衛國的手臂還未痊癒，但也堅持每天來到指揮部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指導工作。看着廠子里煥然一新的氣象，看著兒子帶領團隊有條不紊地準備着關乎工廠命運的評審，他的臉上總是帶着欣和自豪的笑容。有時，他會默默地看着忙碌的陳鋒，眼神複雜，有驕傲，也有心疼。

時間在瘋狂的忙碌中飛速流逝。規定的十五天期限轉眼即至。

所有的樣彈組裝檢測完畢，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，靜靜地停在恆溫恆的總裝車間。

所有的技資料彙編冊，裝訂，堆滿了整整三個大文件櫃。

所有的彙報和答辯預案，經過了反覆演練，爛於心。

決戰前的時刻，終於到來。

這一天，天空湛藍，灑在煥然一新的紅星廠區。廠區，所有旗幟迎風招展，道路兩旁上了彩旗。一種盛大節日般的氛圍中，又着無與倫比的莊嚴和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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