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防空里張的攻關和地面上繁忙的“玩”生產中飛速流逝。資金像涓涓細流，艱難卻持續地流——第一批十架“年一號”農用無人機，被一個農業局幹部半信半疑地買走了五架試用。幾天後，一個激得語無倫次的長途電話打到了廠里：“神了！真神了！一天幹了三十個人的活兒！葯還省了一半！剩下的五架我全要！不，再訂二十架！” 訂單來了，預付款到了。工人們拿到了拖欠已久的工資。

張廣發拿到工資條時，表彩得像打翻了料鋪。他幾次想找陳衛國“了解況”，都被陳鋒擋了回去。卡特的助理也來過一次，看着組裝的亮黃無人機，臉上毫不掩飾輕蔑，嘀咕了一句“Childs play”，便匆匆離去。

陳鋒對此毫不在意。他的目，投向了更遠的地方。

三個月後。南方，鵬城。國際防務展（IDEX）巨大的展廳，人聲鼎沸，怪陸離。鋼鐵巨般的坦克、流線型的戰鬥機模型……頂尖軍工巨頭的展品閃耀着冰冷芒。

在展廳一個毫不起眼的偏僻角落，紅星廠的展位寒酸得像個異類。幾架塗著土氣亮黃的“年一號”農用無人機，安靜地停放在鋪着綠人造草皮的簡易展台上。背景板上，“年農用科技”logo旁一行小字“紅星機械廠（原國營第XXX廠）”。

穿着普通夾克衫的陳鋒，帶着兩個樸實的年輕廠工，站在展台後。周圍震耳聾，他們這裡門可羅雀。偶爾有人路過，目掃過黃的“大號玩”，無不出輕蔑笑容，匆匆走過。

“鋒哥，這…這能行嗎？咱這跟走錯片場似的……”一個廠工看着不遠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坦克展位，聲音沮喪。

陳鋒臉上沒什麼表，目平靜地掃視着人，手指挲着口袋裡一個冰冷的遙控。

就在這時，一陣帶着誇張腔調的笑聲由遠及近。

“哈！看看我發現了什麼？一個農業博覽會的小可憐，是怎麼混進我們高貴的防務殿堂的？” 聲音的主人，正是卡特。他踱到展台前，誇張地彈了彈一架無人機的塑料旋翼臂：“農用無人機？噴洒農藥？哈哈哈哈！中國軍工？哦，抱歉，是‘農用科技’？”他環顧周圍被他笑聲吸引的人群，“各位！這就是我們某些東方朋友對未來戰爭的理解嗎？用噴洒殺蟲劑的小玩意兒？真是…充滿了田園牧歌般的想象力！”

他邊那位穿着軍裝、留着濃鬍子的外國軍，配合地發出嗤笑聲：“農業國度的思維。他們只配玩泥。”

鬨笑聲更大了。閃燈閃爍。張廣發到前面，幸災樂禍地指着展台：“卡特先生，您看，我就說他們不務正業，瞎胡鬧！丟我們紅星廠的臉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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