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陣並不劇烈，卻異常清晰，瞬間打破了隊列固有的低沉嗡嗡聲，幾聲嚴厲的呵斥響起，接着是一個男人陡然提高了音調的、帶着明顯慌和急切的辯解聲“……不是！同志，你們聽我說！這個真的是我自己的！我有記錄的！我可以解釋！……”

那年輕男子似乎還想做最後的掙扎，下意識地向後仰，試圖掙那兩雙鐵鉗般的手臂，但力量懸殊，只是讓制服袖子在他的夾克上勒出更深的褶皺。

他徒勞地重複着，聲音因為驚恐和急切而變調，在空曠高挑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尖利刺耳“我真的有資格！你們是不是搞錯了？讓我再刷一次！再刷一次肯定能過！我花了錢的！我……”後面的話語被更用力的鉗制打斷，變了含混的嗚咽。
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大廳似乎都安靜了一瞬，無數道目齊刷刷地投向的源頭。

徐小言也下意識地踮起腳尖，長脖子，越過前面紅羽絨士的肩膀向前去，只見兩名穿着筆黑制服的安檢人員，正一左一右，以一種訓練有素的姿態，牢牢夾着一位年紀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，不容分說地將他從隊伍裡帶了出來。

那男子面慘白如紙，額頭上滿是冷汗，一邊徒勞地試圖掙，一邊還在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着什麼，然而安檢人員本不予理會，只是架着他，徑直朝着們來時的樓梯上方走去，轉眼就消失在了樓梯口的拐角，只留下那男子最後幾句帶着哭腔的尾音。

所有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，然後，低低的議論聲在各條隊列中迅速蔓延開來，又迅速抑下去，變更秘的耳語。

“瞧，又一個”

“嘖，何苦呢，到這關口了才被揪出來”

“誰知道是真假的，說不定是別的什麼事……”

“管他呢，反正一個是一個”

大多數人的臉上，帶着一種事不關己的漠然，或者一種約的、不便言說的慶幸——幸好被查出來的不是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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