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重新聚攏在一相對背風、積雪較淺的沙棘叢後，臉上都帶着難掩收穫的喜悅，只是當目落在那一個個沉甸甸的麻袋上時，喜悅中又不約而同地摻雜了沉重的嘆息——怎麼帶回去？

王肖把麻袋放下，一屁坐在自己其中一個袋子上，也顧不得冰冷，用力着發酸的手臂和手腕，齜牙咧地說“這沙棘果好是好，就是太費手了！覺手指頭都不是自己的了，而且真不裝，看着沒摘多，一個袋子就快滿了，扛着還死沉！回去這趟路可夠嗆”。

徐小言也卸下麻袋，臉上帶着點恰到好的惋惜，附和道“是啊，我看到不好果子，麻麻的，枝條都彎了，可惜不敢摘太多，就怕帶不回去”。

就在這時，側面的小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息，陸虎也扛着三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，步履略顯沉重地走了過來，他的麻袋看起來比其他人的還要大一號，走到近前，他將麻袋“嘭”地一聲重重放在雪地上，濺起一片雪沫，自己也彎下腰，雙手撐着膝蓋，大口着氣，白霧氣劇烈地噴涌。

“媽的……這活兒……不輕鬆”他斷斷續續地說，緩了幾口氣，才直起，指了指來的方向“那邊……還有兩袋沒拿過來，收穫比預想的多……你們稍等我一下，我再去扛過來”說著，他就要轉。

眼見陸虎又要折返，徐小言腦中靈一閃，一個之前被忽略的念頭猛地冒了出來，連忙開口住他“陸大哥，等一下！”

陸虎停下腳步，疑地轉過頭，徐小言語氣帶着試探和提醒“陸大哥，你以前待過這個工廠，對裡面的布局應該很清楚吧，我覺得倉庫雖然空了，但生產車間或者料區那邊，有沒有那種……手推的小拖車？或者小型的平板叉車之類的東西？就是工廠里用來搬運原料筐、品箱的那種”。

“小拖車？運輸工？”這話一出，陸虎明顯愣了一下，獷的臉上閃過片刻的茫然，似乎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，他習慣地用那隻沒戴厚手套、只纏着布條的手，無意識地挲着下上糙的面罩布料，眉頭鎖，陷回憶。

另外三人——謝應堂、王肖，連同徐小言自己，也都屏息看着陸虎，眼神里不自覺地燃起一微弱的、卻切實存在的期待。

時間一秒一秒過去，陸虎的眉頭越皺越，過了好一會兒，就在那點期待即將熄滅時，陸虎猛地一拍大“哎——呀！”他帶着濃濃的懊惱和突然發的興，聲音都提高了“你提醒我了！好像還真有！最裡邊那個清洗分揀車間角落，好像見過幾輛手拖車！好像……好像還有那種帶個扶手的小平板車！碼在廢料堆旁邊，當時灰撲撲的，也沒在意！”

他越說越激，語速加快，思路瞬間被徹底打開“之前想着品倉庫和那些值錢的機，把這茬給忘了！腦子裡只惦記着怎麼扛，怎麼就沒想到‘運’呢！”

他目灼灼地掃過徐小言、謝應堂和王肖，疲憊被取代“要不……咱們先別急着回去？反正現在時間還夠，離天黑還有一陣子，先去工廠那邊瞅瞅？要是真能找到拖車，哪怕只有一兩輛能用的，咱們就能輕鬆多了！搞他個三四輛過來最好！然後大家再撒開了摘！能摘多摘多！這沙棘果營養高，易保存，帶回去不自己吃，肯定也能換不積分！那些不缺食缺維生素的有錢人，或者城、中城的收購點，肯定願意出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