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氣吁吁地回到約定的集合地點時，只見眾人都已收拾妥當，每個人腳邊都堆着小山似的收穫，陳勇和王青山強力壯，各自都有足足六大袋，鼓鼓囊囊地立在那裡，就連材瘦弱的眼鏡仔，腳下也穩穩噹噹地放着四袋。

眾人臉上都帶着疲憊卻又滿足的紅，正互相幫着最後固袋口，當他們的目落到遲來的徐小言上，看到邊僅有的那兩個袋子時，臉上的笑意不由得凝滯了，轉而浮現出詫異和明顯的焦急。

“小言妹子！”陳勇最先大步過來，眉頭鎖，指着那兩個袋子，聲音裡帶着不容錯辨的關切和責備“你怎麼…怎麼就這兩袋？這哪夠啊！這寒還不知道要多久！”

王青山也湊過來，着凍得通紅的手，語氣真誠“是啊，徐妹子，是不是找不到好地方？還是袋子不夠了？我這兒還有空袋，我那棵樹底下還有不，我幫你再去撿點！”

“對對對，”眼鏡仔也圍了過來“這不是客氣的時候！糧食就是命啊！我們大家一人勻一點給你，或者趕再去找找！”七八舌的關懷和焦急瞬間將徐小言包圍，彷彿不是只撿了兩袋，而是快要死了一般。

徐小言心裡暖了一下，隨即又被一種微妙的、不能言說的心虛覆蓋，連忙擺手，臉上出恰到好的、帶着些許不好意思的笑容，聲音提高，過了風雪和眾人的勸“不用！真不用！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！”

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格外堅決，目掃過眾人“你們聽我說，我是姑娘家，胃口本來就不如你們大，這兩袋板栗省着點吃，真的能吃很久很久了”。

拍了拍邊的袋子，發出沉實的聲響，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真誠又合理“眼下最要的是趕平安下山”，看向陳勇和王青山，眼神裡帶着不容置疑的拒絕“陳勇，青山哥，你們力氣大，多撿點是應該的，我真的夠了，快別為我耽誤了，咱們快走吧！”

眾人見態度堅決，話說得也在在理，臉上的焦急這才慢慢褪去，陳勇重重嘆了口氣，用力拍了拍徐小言的肩膀“那行，既然你這麼說，咱們趕走！要是後面不夠，一定要開口，大傢伙兒都在呢！”

“哎！”徐小言脆生生應了一聲，心裡暗暗鬆了口氣，趕拖着自己的兩袋板栗往山下走去。

他們一行人或扛或拖，艱難地往山下挪，然而，這份沉寂很快就被打破了。

越靠近山腳，人影竟漸漸多了起來，起初只是三兩個，隨後變七八個，最後竟有二十幾人，都慢慢地往山上爬，這些人個個面有菜，眼神里織着焦慮、絕和一種狼般的，對食和取暖的恐慌早已擊垮了很多人夜間睡的勇氣，迫使他們在黎明前最冷的時刻就上山運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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