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吾兒黛玉：京中旨意已達，聞悉天恩浩，賜婚秦王，父心甚，秦王殿下乃國之棟樑，英武睿智，功勛卓着，實為良配。吾兒雖喜清靜，然既蒙聖恩，許配親王，當謹守本分，修養，日後襄助殿下，主持中饋，毋負皇恩父。聞殿下已遣人看顧，父心稍安。江南事務繁雜，父不日或將回京敘職，屆時再敘天倫。勿念。”

這封信，語氣溫和，旨在安兒，讓安心待嫁。

寫完家書，用火漆封好，給林福：“即刻安排可靠之人，以最快速度送往京中榮國府，予姑娘親啟。”

林福躬接過，小心退下。

書房重歸寂靜，林如海臉上的溫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政客的冷靜與決斷。

他再次鋪開一張特殊的、暗紋現的紙張，提筆蘸墨，神凝重地開始書寫另一封信，這封信的格式與語氣，與方才的家書截然不同。

“臣，巡鹽史林如海，謹奏陛下前：

陛下聖明，賜婚小與秦王殿下，天恩浩，臣與林家激涕零，沒齒難忘，秦王殿下英姿天縱，乃國之柱石，小得配殿下，實乃三生之幸，臣必當教導小，恪守婦道，盡心輔佐殿下，以報陛下隆恩於萬一。

然，臣江南，督管鹽務，每聖恩深重，夙夜憂嘆，恐負陛下所託，江南鹽政，積弊如山，非一日之寒，其背後牽扯，盤錯節，臣雖竭力整頓，然阻力重重，如陷泥沼，寸步難行。

臣查得，兩淮鹽課之利，半歸國帑，半私囊。其間，以揚州八大總商為首，勾結各地員，把持引岸，夾帶私鹽，欺行霸市，其手段之蔽，網絡之龐大，目驚心。更兼……”

寫到這裡，林如海的筆鋒變得更加沉重，字字如刀：

“更兼其背後，多有京中勛貴乃至宗室顯宦為之張目，提供庇護，輸送利益，臣屢次查得線索，往往追蹤至關鍵，便遭無形阻礙，或證人莫名消失，或賬冊毀於一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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