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早，阿璃天沒亮就起了。

窸窸窣窣的靜里，水玲瓏往陳小七懷裡了，臉埋在他口裝睡——顯然對大被同眠還是。

不多時，蔥花的香氣從外間飄進來。

水玲瓏鼻子了，忽然一骨碌爬起來，手忙腳地穿洗漱。陳小七這才了個懶腰，慢悠悠坐起。這一個月東奔西走，昨夜算是真正踏踏實實睡了一覺。

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碗熱氣騰騰的餛飩。皮薄如紙遇氣泡能看見裡面紅的餡，湯麵上浮着翠綠的蔥花和幾點油星。

黃老太從對面鋪子小跑過來，手裡端着一盤剛煎好的蛋，黃澄澄的，邊角還帶着焦脆。“自家剛下的，新鮮！”一邊往每人碗里撥蛋，一邊又往本來就有蔥花的湯里補了一撮。

習慣地剛要嘮叨兩句“多放點蔥花 摳搜的”，忽然眼睛瞪圓了，指着阿璃：

“你、你臉上那胎記……咋沒了？！”

湊近細看，手捧起阿璃的臉：“哎呦喂，這俊多了！”

說著從懷裡出一面小圓鏡，塞到阿璃手裡：“你自己瞧瞧！”

阿璃接過鏡子。鏡中那張臉清秀溫婉，只剩眼角一點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青影。整個人氣質都變了——從前因為臉上胎記又是寡居，不潑辣些便要人欺負；如今有了依靠，胎記又消了大半，那子鋒利的勁兒便褪去了，出江南子特有的潤來。

“老太婆，”陳小七夾起個餛飩，“多大歲數了還隨帶鏡子？莫不是哪個相好送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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