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，妙字樓。

陳小七如約而至，人還在巷口，便聽見一陣琵琶聲隔着院牆飄來。那琴音凄婉哀怨，如泣如訴，像在講一個苦命子半生飄零的故事。陳小七冷哼一聲——這人，最會裝可憐博同。他陳小七的字典里，從來就沒有“憐憫”這兩個字。

他這趟來，主要是想“敲打”一下丁寶兒：不許把自己欺負的事捅給杜月娘和蘇妙音，尤其是蘇妙音那丫頭。那姑娘什麼都敢往話本里寫，還其名曰“保持故事的真實與人的完整”。順便……看看有沒有機會把那個紅葫蘆要回來。從來沒人能搶他陳小七的東西——寶不寶的倒不重要，這面子不能丟。

柳如煙遠遠跟在後面，保持着既不敢靠近又不敢遠離的距離。

陳小七越聽那琵琶聲越來氣，走到院門前，抬腳就踹！

“砰——”

門扇應聲而開。他仰着下，擺出目空一切的架勢，扯開嗓子就喊：“死丫頭！給你七爺滾出來！”

氣勢十足，活話本里欺男霸的紈絝惡。

琵琶聲戛然而止。

陳小七扭了扭脖子，繼續微抬着頭，背着手，斜眼朝院里瞥去——這一瞥，渾汗都炸起來了。

院門“嘭”地從後面被關上。牛大壯碩的軀堵在門口，牛二、牛三一左一右抱着胳膊站到他兩側。不大的院子里，烏泱泱坐滿了人——教習、書生、菜農、漁夫、掌柜、夥計，還有幾個穿着城防軍皮甲的士兵，說也有三四十號。

柳如煙見勢不妙，立刻停下腳步，遠遠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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