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七拉着龍妍，一頭扎進了城南最大的農貿市場。時近黃昏，正是市集最熱鬧的時候。青石板路上水漬未乾，兩旁攤位鱗次櫛比，綠的青菜還掛着水，鮮紅的番茄堆小山，遠傳來鴨撲騰的聲響，混着此起彼伏的賣聲，好一派人間煙火氣。

他拽着龍妍在人群中穿梭，仗着高壯是在肩接踵的人里出一條路來。有個挎着菜籃的大娘被他撞得踉蹌，張口就要罵人，可一抬眼看見他那張清秀的臉，到的髒話又咽了回去。倒是有幾個年輕媳婦被他得滿臉通紅，惱地躲閃着。陳小七渾不在意，反而咧一笑，出兩排白牙，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，讓人氣也不是，笑也不是。

待到採買時，龍妍更是窘得耳發燙。這輩子頭一回見識到這等事，按以往在妖界的見識，一枚妖晶怕是能買下半個市場。可陳小七偏偏為了一文半厘，跟那些市井婦人爭得面紅耳赤。

大娘，你這韭菜都蔫了，還賣這個價？

小哥兒不懂，這韭菜就得這個兒才香！

得了吧，您看這葉子都黃了，便宜兩文。

不行不行，這價我要虧本的。

那您搭蔥？

哎喲，你這後生......

幾個回合下來，那些大娘大嬸竟都敗下陣來。們說不過他，便變着法子佔便宜。有個大膽的在他臉上了一把，留下個泥印子；還有個趁他不注意，在他結實的臂膀上了一把。陳小七也不惱，任由們胡來，臉上還掛着笑，彷彿佔了多大便宜似的。

出了市場，龍妍取出帕，輕輕替他拭臉上的污跡，忍不住問道：為了一枚銅錢，讓人這般，值得嗎？

陳小七滿不在乎地笑道：怎麼不值得？時街頭賣藝，口碎大石，吐了也未必能換來一個銅板。這一文錢，夠買兩個白面饅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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