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住了。”莫姐說，“不是不想走，是你父親在那邊朝擺手。他一直擺手，讓不要過去。”

夜風吹過來，很涼，帶着那甜腥的氣味。陸子謙站在月里，掌心的石頭燙得像剛從火里取出來，但他沒有鬆手。印記在他擴張到了極限，他能覺到那棵看不見的樹已經長滿了他的腔，枝丫到指尖，到頭頂，到腳下的土地里。

山頂的風停了，月亮懸在正中央，像一個巨大沉默的眼球，注視着池子邊這幾個人。那些灰白的影子開始後退，不是主退的，是被什麼東西推着退的——一無形的力量從陸子謙上擴散開來，像漣漪，像水，像一個人終於想清楚了自己要做什麼之後，那種不容置疑的決心。

陸子謙走到池子邊上，站在月最亮的地方。他舉起那塊石頭，舉過頭頂。

石頭亮了。

不是反月，是它自己亮了。冰藍的芒從石頭部噴薄而出，像一盞被點燃的燈。那芒順着陸子謙的手臂流下來，流進他的肩膀，流進他的口，和印記匯合。印記的芒從服下面出來，藍的，明的，像有人在他腔里點了一盞燈。

渡邊雄後退了一步。不是害怕，是震撼。他看着陸子謙被藍包裹的，看着那條從石頭流向印記、又從印記流向石頭的的河流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永遠做不到這件事。不是因為他不努力，是因為他不是鑰匙的主人。

陸子謙鬆開手。石頭沒有掉下來，它浮在他手掌上方一寸的地方，緩緩旋轉，裡面那枚冰藍的已經完全亮了，像一被小的月亮。

他把手放下來，石頭懸在他面前，跟着他的手走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石頭往前飄了一寸。他往後退了一步，石頭往後退了一寸。

“第三種辦法。”陸子謙說。他轉過，看着後那個巨大的、乾涸的月亮池，它的形狀不像是天然的，像一個的容，專門為某樣東西量打造。

他朝池子中央走去。

“陸子謙！”莫姐喊了一聲，聲音都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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