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年代末的香港，霓虹閃爍，車水馬龍，空氣中瀰漫著資本主義的喧囂與活力。穿着剪裁得西裝（臨時在香港置辦）的陸子謙和張弛，走出啟德機場，熱的海風撲面而來，與北方的乾冷截然不同。兩人都戴着墨鏡，後跟着兩名由馬老三推薦、幹寡言的“隨行人員”。

“寰宇科技投資”安排的接機人員早已等候，將他們恭敬地請上了一輛黑的豪華奔馳轎車。車子穿梭在天大樓的叢林間，陸子謙默默觀察着這座即將回歸的東方之珠，心中波瀾微起。前世在上海灘，他也曾見識過繁華，但此時的香港，那種與國際接軌的現代和資本涌帶來的迫，仍讓他到一陌生與警惕。

下榻的酒店位於中環，極其奢華。“寰宇”方面安排周到，卻着一種刻意的疏離，除了接待人員，核心人始終未曾面。

“謙兒哥，這地方，覺比清州賓館氣派一百倍都不止。”張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維多利亞港，語氣帶着驚嘆，也有一不易察覺的繃。他是第一次出國門，來到這傳說中的花花世界。

“金玉其外，更要小心其中。”陸子謙下西裝外套，鬆了松領帶，眼神銳利，“對方越是沉得住氣，說明所圖越大。弛哥，記住我們來的目的，合作是假，探聽虛實、尋找破局之機才是真。”

第二天上午，“寰宇科技投資”的董事長終於現。出乎陸子謙意料，對方並非想象中的老謀深算之輩，而是一位三十多歲、風度翩翩、名沈威廉的年輕混兒。他中文流利，帶着港式口音，言談舉止極親和力，對清紡集團的技讚不絕口，描繪的合作藍圖比之前吳啟明畫的餅還要人——不僅承諾巨額資金投，還提出幫助建立國際銷售渠道，甚至共同研發麵向全球市場的高端產品。

會談在酒店頂層的豪華會議室進行，氣氛看似十分融洽。沈威廉學識淵博，對國際紡織技流如數家珍，連伊萬諾夫和胡工正在攻關的幾個技難點，他都能提出頗有見地的看法。

“……陸先生，張先生，我們‘寰宇’非常看好地市場，更看好像您二位這樣有魄力、有技的企業家。強強聯合，才能共創未來嘛！”沈威廉舉起紅酒，笑容真誠。

陸子謙微笑着與他杯，心中卻愈發警惕。這個沈威廉太完了，完得不真實。他對技的了解深度，遠超一個普通投資客，更像是一個潛伏在行業的專家。而且，對方只談合作，對清紡集團之前遭遇的風波隻字不提，彷彿那一切都未曾發生。

這不合常理。

下午，沈威廉安排他們參觀香港的紡織廠和貿易公司。參觀過程中，陸子謙注意到，隨行人員中有一個始終沉默寡言、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，不像商業人士，倒更像……軍人或者保鏢。那人偶爾與沈威廉換眼神，帶着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。

晚上，沈威廉設下盛晚宴。席間，他看似無意地提起：“聽說陸先生早年……經歷頗為富？能在東北那片黑土地上創下如此基業，真是令人敬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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