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機閣的觀星台會議結束後，墨長老獨自回到了他那位於地下深的核心工坊。

工坊比三年前擴大了數倍，四周牆壁上布滿了閃爍的符文刻線，中央懸浮着直徑超過三米的立錨點陣列核心模型，無數從模型中延出來，連接着四周數十個數據監控終端和符文刻錄台。

空氣中瀰漫著靈能塵特有的淡藍微，以及墨長老常年使用的“醒神墨”那清冽微苦的氣息。

他沒有立刻投到陣列優化工作中，而是走到了工坊一側的陳列架前。

架子上沒有擺放什麼珍稀材料或高階法寶，只有幾件看起來頗為陳舊、甚至有些破損的品：一截斷裂的刻刀、半卷泛黃的皮圖紙、一隻表面布滿划痕的青銅羅盤、還有幾塊形狀不規則的、暗淡的金屬殘片。

這些都是他從青雲門帶出來的、為數不多的“舊”。

墨軒——或者說，墨長老——出枯瘦但穩定的手，輕輕過那截斷裂的刻刀。刀冰涼，斷口能看到細的金屬紋理。這是他在青雲門時，煉製第一功傀儡時所用的刻刀。那傀儡只是個掌大的引路雀，只能執行“飛到指定地點”這樣簡單的指令，卻耗費了他整整三個月時間。斷刀是在一次嘗試更複雜符文嵌刻時，因靈力失控而震斷的。他當時心疼了好久，卻捨不得扔，一直留到了現在。

“青雲門……”墨軒低聲自語，聲音在空曠的工坊里顯得有些縹緲。

他本是青雲門煉一脈百年來最天賦的弟子之一，不到百歲便結金丹，被寄予厚。若非痴迷於那些被視為“旁門左道”、“有傷天和”的傀儡機關與融合，若非被同門舉報，被當時還是執事長老的陸青雲親自帶隊搜查府，搜出了那些忌的研究手稿和半品……他現在或許已是青雲門的長老，甚至可能是下一任煉堂首座。

被廢修為、逐出師門的那天，他記得很清楚。陸青雲居高臨下地看着他，眼中沒有毫惋惜，只有冰冷的審判與一不易察覺的忌憚。

“墨軒，你天賦卓絕，奈何心不正，私研，已魔道。今日廢你修為，逐你出門，你好自為之，莫要再行差踏錯，為禍世間。”

那聲音，他記了百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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