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伏允的肩膀抖得像篩糠。

高自在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慢悠悠地站回李秀寧側。他半邊子歪着，手在袖子里掏了半天，出一粒炒豆，“咔吧”一聲咬得稀碎。

“可汗，別在那兒抖啊。”高自在含混地笑了一聲，“不的，給句話。你們吐谷渾人平時買馬砍價，也沒見你這麼磨嘰。”

慕容伏允緩緩抬頭，臉皮白得像死魚肚子，但眼底那抹死氣已經被一子躁給頂開了。

他在算賬。

他在盤算着，要是被押往長安，慕容氏這塊牌子就徹底爛了，部族也會被唐軍撕碎片。可高自在剛才那幾句話，生生在死路上給他刨出一道來。

窄是窄了點，但能鑽。

至於唐人是不是在玩貓膩，他本不敢深想。不接這繩子，今天全家都得整整齊齊地代在這兒。

旁邊的吐谷渾大臣們跪了一地，眼神飛。有人袖口在抖，有人結狂滾。一個年輕貴族盯着高自在的袖子，滿腦子都是“強弩”、“甲胄”和“商路”。

原來大唐的軍械，真的是能買的？

高自在瞧着這幫人的反應，心裡樂開了花。這幫草原貴族的脈，他抓得死死的：怕死、貪利、還總覺得自己能忍辱負重。

這種客戶，擱在後世，那就是貸款、分期、服務費加違約金全套套餐的優質人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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