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沉浮，如同溺水者在冰冷的海淵中掙扎。林越覺自己正被無數破碎的夢境拉扯——月牙泉底的幽綠哭泣、鬼手峽中猙獰的鬼影、骨海里翻騰的污穢河、岩漿湖畔邪教徒的低語、還有赤焰冠蛇那冰冷的豎瞳和灼熱的毒牙……種種景象怪陸離，織一張窒息的大網。

但在這片混沌與痛苦的深，總有一點微弱的、堅韌的、帶着清涼與秩序意味的藍紫芒，如同定海神針，牢牢錨定着他的核心意識。那是鏡域，是他的“我”，是《觀星吐納》與“凈塵印”共同構築的堤壩，抵着毒素、傷痛與神侵蝕的洪流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或許只是彈指一瞬，又或許是漫長的一夜。一溫熱、乾燥、帶着沙土和乾草氣息的風，輕輕拂過他的臉頰。

接着，是清脆而有節奏的駝鈴聲，以及模糊而真切的、屬於活人的談聲，斷斷續續地鑽他逐漸恢復功能的耳。

“……看這傷，還有這蛇毒……能撐到現在，真是命大……”

“……另一個娃子傷得更重，氣息都快沒了……”

“……破爛，不似尋常旅人，倒像是……江湖上的人……”

“……管他呢，阿爺說了，既然撿到了，就是緣分，總不能見死不救……”

“……水……再喂點水……”

“……小心點，別到他上的傷口……”

聲音忽遠忽近，帶着濃重的西北口音，語氣中有關切，有好奇，也有謹慎。

林越的眼皮沉重如山，他嘗試着睜開，隙間湧刺目的亮，讓他不由得又閉了閉。適應了片刻，他才再次努力掀開眼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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