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榮先，外號老鼠強，正蜷在租借大廳那張掉了漆、吱呀作響的舊木椅里，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着瞌睡。

這所謂的租借大廳，不過是利用舊區政府辦事大廳改造的，空間倒是寬敞，卻空曠得能聽見回聲。

幾扇高大的窗戶玻璃碎了大半，用木板胡釘着，進來的線昏暗而稀薄，在地面積年的灰塵上切割出幾塊慘淡的斑。

牆上還殘留着些褪剝落的“為人民服務”標語，與眼下這末世景對比，顯得格外諷刺。

整個大廳里，連他在，也就三四個工作人員，都和他差不多德，不是趴在桌子上睡覺，就是湊在角落裡，用不知從哪兒來的、臟污得看不清花的撲克牌，有氣無力地玩着，賭注可能只是幾煙或一小撮劣質茶葉。

空氣中瀰漫著一灰塵、霉味和人久不清潔混合在一起的渾濁氣息。

“這鬼天氣，凍死個人……”

一個圍着褪圍巾的中年人在櫃檯後，一邊呵着氣暖手，一邊低聲抱怨，“都快半個月沒開張了吧？再這麼下去，下個月的貢獻點都湊不齊了。”

“湊不齊能咋的？你還指上面給你發糧啊？”

另一個正在看人打牌的禿頂男人頭也不回地嗤笑一聲，“能在這兒混着就不錯了，外面多人想進來挨凍還沒門路呢。”

“強哥倒是穩當，傍上了他姐，怎麼著也不着。”

有人瞥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李榮先，語氣裡帶着點不易察覺的酸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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