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中期的修為，配合愈發深的混沌遁法，讓林清舟在墟界這死寂而危險的大地上行進的速度遠勝從前。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灰影，融了那亘古不變的鉛灰天幕與黑大地構的單調背景中，唯有混沌道域自然流轉，將試圖侵蝕自的紊墟氣和偶爾掠過的無形空間裂無聲化解。

越是靠近那佔據了大半個天穹的混沌渦旋，周遭的環境便越發顯得怪陸離，兇險莫測。

大地上的黑“虛無質”開始出現不規則的裂，裂中不再湧出墟氣，而是噴薄着一種更加狂暴、混雜的“能量流”，這些流蘊含著破碎的五行之力、混的空間碎片、乃至微弱的時間漣漪，相互撞湮滅，形一片片彩斑斕卻又致命的暈地帶。林清舟不得不時常繞行，或憑藉混沌道域強行穿越，消耗不小。

空氣中開始出現遊離的、細小的黑閃電，無聲無息，卻能在及的瞬間發出恐怖的湮滅之力，留下一片片如同被抹去的空白區域。更有一些區域，重力變得混異常，或突然增強百倍，將途經的一切齏；或徹底消失，失重懸浮，被無形的流卷向未知深。

而最令人心悸的，是那來自渦旋方向的、越來越強的“歸墟吸力”。那並非單純的能量牽引，更是一種作用於存在本的、彷彿要將萬都拉那片永恆的混沌與黑暗之中的道韻侵蝕。尋常修士在此，恐怕連站穩都難，更別說保持清醒的神智。唯有負混沌之力、且已凝聚混沌元神的林清舟，才能抵抗這種源自大道層面的吸引與同化。

他甚至能覺到，自己的混沌元珠和元神雛形，在這同源卻更加浩瀚、更加“終極”的歸墟道韻刺激下，正發生着某種微妙的共鳴與淬鍊，變得更加凝實、純粹。危機與機遇，在這裡達到了極致的統一。

沿途，他也發現了更多戰鬥或存在的痕迹。

一些更加巨大、更加奇異的骸骨殘骸，有些骸骨上殘留着清晰的、彷彿被某種巨大力量撕裂或侵蝕的痕迹。他還看到了幾類似之前黑金字塔的、更加殘破的建築廢墟，有的半埋在地底，有的斜在扭曲的空間褶皺里，早已徹底死寂，連墟氣都變得稀薄。

他也遇到了兩撥“墟”——這是他對那些墟氣侵蝕變異、或原本就生存在此地的怪的統稱。一撥形似放大了千百倍、甲殼上長滿了扭曲眼睛的黑甲蟲，每一隻都有房屋大小，散發著相當於化神期的暴戾氣息，群結隊在地面爬行，所過之連黑地面都被腐蝕出坑。另一撥則更加詭異，是數十個漂浮在半空、如同水母般半明、核心閃爍着幽藍芒的靈生，它們能釋放出干擾神魂、凍結靈力的無形波紋。

林清舟沒有糾纏，遠遠避開。這些墟數量眾多，且在此地環境加持下頗為難纏，能不戰則盡量不戰。

他也發現了其他修士留下的新鮮痕迹——幾短暫停留調息的靈力殘留（已幾乎被墟氣侵蝕殆盡），一被數只墟分食殆盡、只剩下些許法寶碎片和染布片的殘骸，從服飾看，似乎是一名不慎闖此地的煉虛散修，隕落時間不超過半月。

“看來，進此地的，不止我、老僧和虛空盜。”林清舟目微凝。墟界的口可能不止流沙海一，或者有其他方式進。這些先行者，或許已經深了渦旋區域，或許早已化為枯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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