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員外千金王芷蘭的話，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清溪鎮這潭微瀾的湖面。書鋪外圍觀的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。

“什麼？陸小哥是被仙門趕回來的？”

“修行五年毫無寸進？怪不得看起來文文弱弱……”

“我說呢，哪有真本事的人會窩在這破書鋪里……”

竊竊私語聲鑽進陸寧的耳朵，他卻恍若未聞。他的目掠過地上那團皺的信紙，最後落在王芷蘭那張寫滿傲慢與譏誚的臉上。

“王小姐。”陸寧開口，聲音依舊平和，聽不出毫被辱的惱怒，“令兄好意，陸寧心領。至於照拂，不敢勞煩。我在此地，只求一隅安，讀書度日，並未行招搖撞騙之事。”

“讀書度日？”王芷蘭嗤笑一聲，邁步走進書鋪，嫌棄地用絹帕拂了拂空氣中並不存在的灰塵，“讀這些凡人酸腐之書，就能度日了？我哥在信里還說，讓你有空可去我家坐坐，探討些修行心得。真是可笑！一個被青雲宗清退的棄徒，有何心得可與我家探討？莫非是你那套裝神弄鬼、哄騙愚婦村夫的心得？”

這話一出，連剛才激陸寧的張嬸等人，臉也變得有些難看和遲疑。仙凡有別，王小姐是正經在仙門待過的人，的話，分量自然不同。

陸寧靜靜地看着，心中並無爭辯之意，反而升起一憐憫。這王芷蘭的傲慢、尖刻，何嘗不是一種“心病”？被宗門背景、家族優越這些外在之所束縛，心早已偏離中正而不自知。

他想起《養真集》中言：“以我觀則憎橫生，不免任。任則私，私則昏。” 此刻的王芷蘭，正是“任”、“私”、“昏”的寫照。

見陸寧沉默不語，王芷蘭只當他心虛，氣焰更盛：“怎麼？無話可說了？我警告你，清溪鎮雖小，也容不得宵小之輩敗壞風氣！你若安分守己便罷，若再讓我聽說你用什麼歪理邪說蠱鄉鄰，休怪我不客氣！”

說完，冷哼一聲，帶着丫鬟轉離去，留下滿屋的寂靜和圍觀者複雜的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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