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，粘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。

唯一的源消失在後石板徹底閉合的瞬間，絕對的寂靜與黑暗瞬間吞噬了兩人。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岩石特有的冷氣味，還混雜着一若有若無的、陳腐的腥氣——不知是道本留的，還是從他們上帶下來的。
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 林逸的傷在劇烈運和高強度張後，疼痛如同水般一陣陣襲來，讓他幾乎站立不穩，只能死死抓住趙恆的手臂。吸的刺激煙霧餘味還在嚨里灼燒，引發抑的咳嗽。

“堅持住！” 趙恆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顯得低沉而堅定。他同樣不好，肩膀的傷火辣辣地疼，更痛的是親眼目睹石猴、老吳等忠心護衛慘烈犧牲帶來的心頭重擊。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，更不能顯出一脆弱，他是此刻唯一的支柱。

他索着，從懷中掏出一個防水的油紙包，裡面是幾纖細的、浸泡過油脂的引火絨和一小塊火石。咔噠幾聲輕響，一點微弱的火星濺落在引火絨上，迅速燃起一簇黃豆大小的昏黃火苗。

這點芒，在無邊黑暗中顯得如此渺小，卻足以照亮方寸之地，驅散部分令人窒息的恐懼。

火映照下，兩人都顯得狼狽不堪。林逸面蒼白，額頭冷汗涔涔，右管已被鮮浸大半，破損能看到翻卷的皮。趙恆亦是髮髻散，錦袍染污，臉上沾着煙塵，唯有那雙眼睛，在火中亮得驚人，燃燒着痛楚、憤怒與不屈的火焰。

“王爺……這道通向何？” 林逸息着問，借說話分散對疼痛的注意力。通道僅容一人勉強通行，牆壁糙冰冷，地面凹凸不平，傾斜向下，不知延向何方。

“城西，一早已廢棄的守墓人舊宅，離此約三里。” 趙恆舉着微弱的火苗，仔細辨認着前方，“道是曾祖父秘修建，知道的人極，連我……也是年後才從一份絕卷宗中得知。每隔數年，會派人暗中維護，確保通暢。希……希沒有被對方發現。”

三里地，在平時不算什麼，但在重傷、後有追兵（或許道口也已被發現）、前路未知的況下，這三里不啻於天塹。

“走，不能停留。” 趙恆攙扶着林逸，兩人一瘸一拐，艱難地在黑暗中前行。火苗搖曳，將他們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，如同掙扎的鬼魅。

寂靜被放大。除了兩人的腳步聲、息聲、料聲，只有不知從何傳來的、極輕微的滴水聲，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規律得讓人心頭髮。道的空氣愈發渾濁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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