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通過黑令牌約定的渠道，在日頭升至中天前，悄然送抵馮史手中。

彼時馮史正在刑部一間僻靜的籤押房，對着幾份剛整理出來的口供皺眉。口供來自那兩個曾在北疆驛站任職的小吏，他們回憶約半年前，確實有一批標註為“北疆特殊礦貢品”的箱子經過，押運的軍異常倨傲，嚴驛站人員靠近，連喂馬的草料和水都要求用他們自帶的。其中一個細心的驛丞曾聞到大車遮蓋的油布下，約飄出過“類似硫磺又像臭蛋”的怪味，當時只道是礦自帶，未曾深想。

這些細節，與林逸信中關於“鬼焰石”、“雷子配方可能含硫及產生毒煙”的推斷吻合。

當馮史展開林逸的信，仔細閱畢其中關於前朝手札破譯容、“泥菩薩”殘頁信息、對“雷子”配方及毒煙的推測，尤其是清涼台可能為試驗場的判斷時，他的臉驟然變得無比嚴峻，着信紙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
“毒煙……試驗場……”馮史低聲重複着這兩個詞，額角滲出細的冷汗。他一直將調查重點放在炸本和運輸鏈條上，雖然也注意到了火災後的異常氣味，但並未如林逸這般，從古籍配方角度直接點出“煙含劇毒”的致命。若那“雷子”不僅炸，還能釋放大規模毒煙，在宮或人群集使用，其造的恐慌和殺傷，將遠超尋常火藥！

而且，清涼台若真是試驗場，那裡是否還殘留着品、半品或更完整的配方記錄？是否還有未被滅口的知匠人？

事態急，已不能按部就班！

馮史霍然起，來不及重新謄寫，直接將林逸的信與自己整理的口供摘要放一個加厚的防油紙信封，封上火漆，喚來最心腹的隨從：“立刻，將此信親手到徐閣老府上，面呈閣老本人！就說馮衡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，關乎宮闈安危，請閣老速決！”

隨從領命，如飛而去。

馮史則在籤押房踱步，心急如焚。清涼台必須立刻秘控制搜查，但那裡若真有危險品，貿然行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後果，甚至打草驚蛇，讓幕後主使鋌而走險。他需要更專業的指導和授權。

等待迴音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。馮史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腔沉重搏的聲音。他強迫自己冷靜，開始思考如何調集人手，既要足夠可靠幹，又要能應對可能出現的炸和毒煙危險。

約莫一個半時辰後，隨從帶回了一封更小的、沒有任何署名的素箋，上面只有徐閣老親筆書寫的短短兩行字，墨跡淋漓，力紙背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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