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工別院遇襲的消息，如同投宣州這潭靜水的巨石，激起的波瀾遠超林逸的預期。儘管對外宣稱是“悍匪盜竊未遂”，但十幾（其中還有明顯軍旅痕迹的）、後山夜半的廝殺聲、以及那朵許多人都看見的紅信號煙，足以讓嗅覺靈敏的人們浮想聯翩。

宣州知府孟祥第一時間遣人前來“問”，話里話外打探虛實，被林逸以“些許賊，已由護衛營置”輕描淡寫擋回，但孟祥離去時眼中的疑慮並未消散。城中士紳商賈的拜帖也多了起來，表面是關切，實則是試探。甚至《大周快報》宣州分號也派了筆杆子前來，想挖掘些“獨家消息”，被明軒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。

林逸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真正的力，來自更高、更遠的地方。

三日後，柳乘風那邊關於旁觀者的調查有了初步結果。腳印在進宣州城後便消失了，對方顯然極其擅長反追蹤。但風影衛在排查城中所有客棧、車馬行時，發現一個疑點：在襲擊發生前兩日，有一行三人以行商份住城東“悅來客棧”，自稱從江陵府來此採購山貨。這三人舉止低調，但其中一人指節大，虎口有厚繭，似是常年握持兵刃之人。他們在襲擊當日下午退房離開，去向不明。掌柜回憶，其中一人的形步伐，與柳乘風描述的旁觀者腳印特徵有幾分相似。

“江陵府來的行商？”林逸眉頭微皺。江陵府是江南重鎮，也是漕運樞紐之一。“會不會是江南那邊派來的眼睛？和漕幫最近的異有關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柳乘風道，“但這三人退房是在襲擊發生前，若他們真是旁觀者，說明他們並非與襲擊者同路，而是提前埋伏觀察。而且，他們選擇在襲擊前離開，要麼是預知襲擊會發生，要麼是覺得已經看到想看的，不必留下涉險。”

“預知襲擊……”林逸咀嚼着這個詞，覺背脊有些發涼。如果對方能預知薊州方面的襲擊計劃，那意味着這個旁觀者背後的勢力，要麼滲到了“掌柜”部，要麼……監控着薊州至宣州的整條線！

“繼續查，但要更加小心。對方可能是比‘影主’更蔽、層次更高的存在。”林逸叮囑。

就在這時，前院管事急匆匆來報：“公子！門外來了幾位爺，說是……說是工部與兵部聯合巡檢特使，奉旨查驗各地軍工營造，要見公子！”

工部與兵部聯合特使？奉旨查驗？林逸心頭一震，與柳乘風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。趙恆信中的警示，這麼快就應驗了！朝廷的目，果然落到了皇工別院上！

“來了多人？為首者何人？”林逸沉聲問。

“約二十餘人，半數着工部、兵部服，半數似是護衛。為首的是兩位大人，一位是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周延，另一位是兵部武庫清吏司主事吳振。”管事答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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